乔今第一次看到温聆祤哭,那滴泪落到他手背上时,仿若有千斤重,不止砸在了他手上,更是直接砸在他心上。
那个向来骄纵,肆意妄为的温聆祤怎么会哭呢,她怎么能哭呢?
“别,别哭。”乔今手忙脚乱的想要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手却抖的不成样子。
“乔今,”虽然眼睛里还挂着泪水,温聆祤的嗓音却十分平静,平静中有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倦怠,“和我结婚吧。”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更没有钻戒,只有一句不似求婚的求婚。
“好。”
或许是为了跟高蕙兰做对,或许是为了试探他,不管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乔今都不想深究。
*
被关在温宅的温宴卿看似被人控制,什么都做不了,实则正暗中布局,他大学没毕业就进了温晟,这么多年下来,温晟早就已经被他一点点蚕食,沦为他的掌中之物。
之所以没有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公开逼迫温从鹤退位,不过是他还眷恋那点可笑的父子之情罢了。
这一次,他要做的,是彻底掀翻温从鹤的棋盘。
他的父亲老了,该去颐养天年了。
直到温从鹤发觉,事情正一点点脱离自己掌控,这才意识到温宴卿早在在不知不觉中架空了他所有的权利,那些人表面上听他的,实则他吩咐下去的每一句话,都进了温宴卿耳朵里。
“好样的,真是好样的。”温从鹤怒极反笑,他倒是一直小瞧了这个儿子。
温宴卿只是平静的注视着温从鹤,这个他幼年时也曾无比仰慕过的父亲。
“宴卿,我的儿子,你果然是最像我的那一个,不枉费我花费大把的精力栽培你。”温从鹤忽然大笑起来,看向温宴卿的眼神中除了愤怒,还带有几分欣慰。
“我不是你。”温宴卿皱眉,并不愿意听到温从鹤说这些话。
温从鹤是个利欲熏心的商人,为了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可以算计所有人,包括他的妻子,孩子,温宴卿自认绝对不会成为他那样的人。
“我会很爱很爱我的孩子。”温宴卿低头看了一眼小腹,眼神中透着温情,那里正缓慢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一个由他诞生,完完全全属于他的生命。
“看不出来,你还挺喜欢那个Alpha。”温从鹤冷哼一声,他最讨厌的,便是温宴卿身上的这股优柔寡断,妇人之仁,这是所有Omega的通病,是软弱。
“怎么,把我拉下台,下一步是不是就打算把我辛苦创立的温晟,拱手让给另一个Alpha,你好回家相A教子,系上围裙给你的Alpha洗手作羹汤。”温从鹤语气里满是嘲讽。
温宴卿听到他这些话,明显愣了一下,“您错了,父亲,我说过了,这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从决定留下这个孩子的那一刻,温宴卿便已经想好了所有,他不喜欢阮棠,自然不会让她做这个孩子的母亲,即便她和这个孩子有着血缘上的关系。
可那又怎样呢,这个孩子现在在他的肚子里,将来也会由他亲自生下来,自然该归他一人所有。
温从鹤看出了温宴卿脸上的认真,嘲讽的神情一点点僵在脸上,脑海中回忆起许多久远的事情,整个人仿佛瞬间衰老了十几岁。
“你知道吗?”温从鹤看着温宴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随后缓缓开口:“你曾经有过一个Omega哥哥。”
“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第一次成为父亲,他乖巧,可爱,漂亮,从他出生起我便一直将他带在身边,宠爱他,骄纵他,不忍苛责他半分,即便他后来分化成了Omega,我也依旧喜爱他。”
温宴卿从来都不知道,他还有过一个哥哥。
“那他现在在哪里?”
“他死了。”温从鹤声音平静,可那双泛起泪光的眼睛却昭示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他十八岁那年,爱上了一个低贱的Alpha,执意要和对方在一起,我不同意,他便听了那个Alpha的蛊惑,想杀了我,再把我一手创立的温晟,交到那个Alpha手里。”
“那是我捧在手掌心疼爱了的十八年的孩子啊!到头来却为了一个Alpha,让他的父亲去死!”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再次提起这件事,温从鹤依旧不能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