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的小姑娘?”她抬眼,瞳底映着仰留喀乾打醉意微醺的脸,“你倒是说说,她什么模样?”
仰留喀乾打忽然倾身过来,银铃在腰间哗啦一响,带着酒气的呼吸几乎扑到轩辕萝鼻尖。她伸手,拇指重重碾过轩辕萝的眉骨,力道大得像是要擦掉一层皮。
“就这儿……”她指尖往下,划过轩辕萝高挺的鼻梁,“还有这儿,像用刀子削出来的。”
手指最终停在对方脖子上,“你不是男的?”
酒碗突然被轩辕萝反手扣住,陶底重重磕在案上,震得竹管里的残酒溅出几滴。两人影子在墙上猛地一撞,像两柄出鞘的刀交叠在一起。
“是男是女,重要么?”
轩辕萝手腕一翻,紫竹箫已抵在仰留喀乾打的咽喉,在对方皮肤上压出一道细痕。
仰留喀乾打却笑了,舌尖舔过唇角的酒渍,“重要啊。”
她突然抓住箫身往前一拽,脖颈主动迎上去,“若是女子,我便多三分耐心。”
灯火摇晃,两人的影子在竹墙上倏地分开,又一瞬交叠。
仰留喀乾打眯起眼,似醉非醉,指腹却顺着那截细白的颈向上,改捏住轩辕萝的下巴,逼得她微微抬起头。
“原来如此。”她嗓音低哑,像烈酒滚过粗陶,“难怪方才那句‘你们男人不懂’没把你呛着。”
轩辕萝任她捏着,眼尾却弯出一抹锋利的弧。
“我若真是男人,今夜便该借着酒意,装一回怜香惜玉。”
她抬手,指尖在仰留喀乾打锁骨那枚牙印上轻轻一点,声音轻得像一片磷粉落在火里,“可惜……我只会做趁火打劫的生意。”
那一点触碰,像火星落进烈酒,仰留喀乾打喉头动了动,忽然低笑出声,笑得肩头微颤,银铃细碎乱响。
“劫?”她贴近轩辕萝耳廓,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先说好,要劫财,我屋里只有一罐磷粉、半管烧酒;要劫色……”
她轻轻一笑,齿尖在轩辕萝耳垂上碰了碰,像狼试探骨缝,“那就得看你有没有本事,把我这口刀连鞘一起吞下去。”
轩辕萝偏头,让那一点湿热擦着耳廓掠过,声音低而稳,“刀我要,鞘我也要。不过……”
她指腹在仰留喀乾打喉结处轻轻一压,止住对方下一步动作,“先谈价。”
“价?”仰留喀乾打挑眉,眼里那点醉色瞬间收拢,像酒面凝出一层薄冰,“你想要什么?”
“我要称霸武林。”
“称霸武林?”
仰留喀乾打喃喃重复,像把四个字放在舌尖上咂摸,灯火猛地一跳,映得她眼底那层薄冰碎出裂痕,露出底下滚烫的火脉。
“好大的口气。”
她把空竹管随手一掷,竹身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地“嗒”一声,像敲下一记锣。
“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轩辕萝指间转着紫竹箫,箫尾暗刃在灯下闪成一条细线,“我听闻你想当苗王,可苗王偏偏看中吴太启,我能帮你登上苗王之位。”
“你能怎么帮我?杀了他?”
轩辕萝垂睫,指腹在箫尾暗刃上轻轻一刮,发出细碎的蜂鸣。
“杀他是最笨的法子。”
她抬眼,声音冷得像夜露,“我要的是让他自己把刀柄递给你。我只问一句,你给还是不给?”
仰留喀乾打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指尖在轩辕萝掌心划下一道血线。
“给。”
轩辕萝垂眸,将掌心血线印在锁骨那枚牙印旁,像盖下一枚朱砂印。
“血契既定,生死同担。”
屋外,夜风卷起最后一缕磷火,无声地飘向即将破晓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