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易天地

繁体版 简体版
黄易天地 > 权臣上位手札[女尊] > 第104章 第 104 章

第104章 第 104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她从碟中拈起一颗盐渍梅子丢进嘴里,酸得眯起眼睛,笑意却从眼角皱纹里漫出来:“青丫头,咱们一家人也别说两家话,你是个聪明人,何必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不信你甘心一辈子屈居人下。”

“此话怎讲?”柳青的声音不高不低,平平地递过来,“柳青不明白。”

柳华一噎,她盯着柳青的脸看了两息,对方一脸好奇,像是真在等一个解释。

柳华心里暗骂了一句小狐狸,面上却把笑堆得更深了些,“他日雩娘发达了,必不会忘记你的恩情,届时你身份水涨船高,有她在上头顶着,你在傅家也多一重倚仗。以后谁人还敢轻慢你?”

目光在柳青眉眼间巡了一圈,牙一咬,索性把最要紧的那句吐了出来,声音压到几近于无,只剩气声在齿缝间流转。

“……届时,便是将傅氏家业收入囊中,又有谁敢说半个不字?赘妻又如何?只要家底攥在你手里,赘妻也能做傅家的主。”

说完这最后一句,柳华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靠,椅背发出一声低哑的吱呀。

她端起自己那杯茶一饮而尽,茶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一道,她也顾不得擦,只眼巴巴地望着柳青,等她开口。

柳青听完,把面前那杯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搁下杯子,才不紧不慢地说了句:“姨娘今日这番话,怕是腹稿都打了不止三日罢。”

柳华嘴角那点得意僵在脸上。

“华姨方才明明说过,瑕丘县令也愿作保出具函书,何必又折腾一通。”

柳华嗐了一声,摆了摆手,那神情里带着几分不屑:“小小一个县令的函能顶什么用?拿到京城去,人家考官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秋闱取士,举荐人的分量比文章还金贵。县令那点面子,出了瑕丘县的地界就不好使了。”

“雩娘是个好苗子,堂堂正正的文章若被金银俗物玷污了,日后做了官,少不得被人戳脊梁骨。华姨忍心断了雩姐的官路吗?”

“傻丫头,这浅显道理我哪能不懂,你就不好奇你岳家当年是怎么白手起家的?”

“哦?”柳青眉头一挑,“愿闻其详。”

柳华将茶壶盖揭开又合上,磕出一声脆响,不急着答话,反而慢悠悠地拈起第二颗梅子送进嘴里。

酸味在颊边散开,她眯着眼品了品,才把话从齿缝里送出来:“这些陈年旧事,恐怕没几个人知晓了。咱自己人,我倒不妨给你透个底儿——”

“当年东家还只是个倒腾陈米的挑货郎,一没本钱二没门路,肩上搭条布巾就敢走街串巷,眼见就要穷途末路了——你猜后来怎么着?”

柳青没接茬,只静静看着她。

“后来攀上了姜家这门亲。姜氏具体什么来路,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是京城那边的,祖上做过官,旁的不敢乱说。”

柳华忍不住感慨,“自结亲以后,东家便一飞冲天,一路顺风顺水。”

“你说傅玄一个商户女能有今天的光景,没有姜家明里暗里的照拂,她能坐到兖州粮行行首的位置?做梦呢。”

说着说着,她忽然压低了声,像怕隔墙有耳似的:“我记得有一年粮行被人挤兑,账上亏空得厉害,周转不开。东家书房灯亮了整整一宿,第二天人就瘦了一圈——”

“可不到十天,京城就有人快马送了一封回信来,那信筒子上封着火漆,盖的戳子我远远瞧过一眼,沉甸甸的赤红色,跟寻常铺子用的印泥全然不同。”

她比了个信筒粗细的手势,又缩回去,“信到了,事儿也平了。你说寻常亲戚,能有这本事?”

柳华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那些年隔墙听见的只言片语、远远瞥见的朱漆信封,在她心底积了厚厚一层灰,如今拂开来,自己也觉得有些恍惚。

“……反正这些年,逢年过节往京城送的年礼,从来不走镖局,都是东家亲自打点的。”

“那礼单有多厚,我没见过,可有一回搬箱子,我远远瞅了一眼,里面裹的绸缎料子,日光底下一晃,泛的是层淡金色的光。那质量,兖州城里最好的铺子也寻不见。”

说完,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端起茶杯又放下,讪讪地笑了笑:“我也就是个田庄管事的,这些事本不该我置喙。”

“可就凭这些年零零碎碎看来的,也能咂摸出些分量——姜家那头,绝不是寻常官宦人家。”

柳青安静地听完,“华姨的意思是,岳父才是傅家真正的人脉所在。”

窗外的日头偏西了些,光从窗棂斜斜地切进来,将桌面上的杯盏碟碟都拖出长长的影子。

柳青静了好一阵儿,才将茶盏轻轻搁回桌面,抬起眼来。

“华姨今日这番话,确实解了我不少疑惑。”她语气不疾不徐,“姜家这层关系,从前我只当是寻常姻亲,倒没往深处想过。”

柳华一听有门,正要接口,柳青却微微抬手止住了她。

“不过——”柳青站起身,“姜家的事,华姨也只是远远瞧着,猜着,究竟那头是个什么章程,您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贸然伸手去够一个摸不着底的梯子——”她顿了顿,唇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摔下来的是谁,华姨想过么?”

柳华被她这句轻飘飘的话钉在了椅子上,愣愣地看着她。

柳青没再多说,转身走向门口,半张脸映在窗棂分割的光影里,“雩娘的事儿,我应下了。”

门拉开,走廊里的光涌进来,将她的侧影勾了一道浅浅的金边。

柳青迈出门槛,门轻轻合拢,咔嗒一声落下,柳华才像回过神似的,对着合严的门扇喃喃了一句什么,声音太低,谁也听不清。

柳青踩着走廊尽头的日光往前走。发间的素银钗随着步子微微晃动,钗尾的冷光一闪一闪的,像一颗悬而未落的水滴。

走到楼梯口时,她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无意间扫向楼下街面——书斋檐下空空荡荡,台阶上并无人影。只有一阵风卷过来,将檐角悬着的一截碎纸吹得打了几个旋,飘飘悠悠地落到青石板上。

她收回目光,提裙下楼。

庆丰楼外,日头正一寸一寸往西沉。街面上行人稀了些,暮色尚未起,天地间浮着一层暖融融的金。

柳青站在门前,抬手挡了挡刺眼的斜阳,过了片刻,才慢慢上了马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