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臻和陆循一致认为，女主角出了问题。

目前知道内情的人除了他们两个，也只有陈池，所以连夜将陈池从被子里薅了过来。

“不可能。”陈池下意识道，“她不是……女主吗？”但说完又想到了过往的自己，那样的于菀菀，确实不配做女主。

“女主的人设该是……”该是正直、善良、正义，至少，该是一个好人。

“人设不是一尘不变的。”陆循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有一类人，当他们顺风顺水的时候，就能活成菩萨的样子；可一旦遭遇挫折，或者遇到连自己也无法想清楚的‘不公’，这种光明伟岸的形象就无法维系了。

“比起善良，这类人往往更享受目光，需要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在他们身上。”

陆循已经看明白了他们这个所谓的女主。

“可是她——”

不是这本小说的中心吗？

如果作为女主都变了，这本小说还能存在吗？一部主角出问题的、违背正能量的小说，能存在吗？

如果不能，那他们这些配角……

“我早该发觉的……”裴臻忽然想到一些不可能出现在一部小说主角身上的行为，于菀菀作为女主，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被她这个女配挑唆，甚至不惜做出违背道德的事。

除非，她本来就有问题。

“我感觉……”裴臻欲言又止，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干脆现场推论，“你们看，”

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纸，画了个圈，“这是女主，”

又在周围画了好几个圈，“这是和女主有关的配角。”

“原本女主是支撑整个世界运转的中心，我们这些配角只是为了女主服务，需要仰仗女主角而活着，一旦主角出问题，我们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但是……”裴臻将周围几个圈画大了一些，

“但是，由于某些原因，我们这些配角觉醒了。”

“与之相反，女主却出了问题，从而导致以她为中心的世界不稳定。”

“这个时候，维系世界的世界意识出现了，因为要世界系于女主，所以它选择站在了女主身边。”这个做法本来没有任何问题，因为换做其他任何人应该也会做这样的选择。

裴臻接着说：“但是世界意识以为这个世界出问题，是由于我这个女配喧宾夺主导致的，从而绑定了我来完成任务；直到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它才发现世界并没有稳定下来，这才意识到是女主的问题。”

她觉得，现在世界意识，应该是在女主身边。于菀菀知道内情，说不定……也有世界意识的帮助。

距离高考结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是于菀菀没有任何动静，除了给陆循透露了消息。

“我感觉……世界意识，并不是在偏帮。”

裴臻说不准，她也没有证据。但是回想它在自己身边的那段时间，其实并不存在绝对的强迫，也没有实质性惩罚。唯一的约束力，就是世界会崩塌。利用她心中的惧怕来驱使她，可，其实这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做法，也不是最直接有效的。

如果她是世界意识，要帮女主的话，一定会选择直接绑定女主，帮她规避所有潜在风险，制造一切相处机会，比绑定女配有用多了。就算要绑定女配，也一定会设置惩罚机制——裴臻相信作为世界意识它做得到，然而，它却没有。

就像裴臻在“做任务”的时候，会让于菀菀自己选，现在看来，她隐隐觉得，世界意识也在任由她选。因为，她容许了于菀菀选择B选项的可能。

“你的意思听起来，有点像，它在你和女配之间……做试验？”陈池皱眉，不知道用什么词来描述，“它在选择，主体？”

但陆循和裴臻都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它。”一直没有说话的陆循开口，“容我提醒一句，最开始它说的，我们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小说。”

“是小说，就有作者，我们是TA笔下的人物，我们的行为也都是被设定好的。”陆循说着，无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虚空，偌大的客厅只有他们三个人，空空荡荡，“与其说我们是站在女主的对立面，不如说，是站在了作者的对立面，”

“我们违背了，她设定这个人物的初衷。”

陈池沉默了。

作者之于他们，无疑是造物主般的存在，就算女主在被抛弃，那他们，又有什么筹码能够赢。

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然而几人没有丝毫困意。尽管是夏天，但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先……“

“不一定，不一定阿循，”裴臻猛地转头，眼睛里有细碎的光，“我想起来了！”

她紧握住陆循的手，“我知道了，我忽略了什么！”

不是世界意识、不是作者。

初次见面，裴臻问过它，“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帮助剧情回到正轨的工具，」

「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