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必要宣太医,太医来了,再一诊脉,就是双喜临门的好事儿。
可这会儿殿内人声嘈杂得很,便是有动静,怕是也难传到林乾那里。
正在踌躇时,一阵丝竹声伴着少女清亮的歌喉自殿外传入,歌声婉转悠扬宛若天籁,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殿内顿时安静了几分,殿中间扭动着腰肢的一队舞姬也停了下来,识趣地退去一旁。
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美妙歌声吸引,纷纷朝着殿外望去,似是想要瞧瞧这歌声的主人是何模样。静嫔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温婉的模样。
林乾原本正与太后说着话,听到这歌声也不禁停了下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欣赏的神色。
一段曲毕,殿外安静了几息,复又响起几声鼓,伴随着重甲兵沉重的步子和操练时的号子声。
张寮要喊人,林乾微微抬了抬手止住了。
鼓声一声比一声重,先前的乐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琵琶独奏,弹的却是军中的战歌。
一行约莫十几个甲兵,抬着一个大鼓进来了,鼓上立着一位白衣女子,蒙着脸,只露出双眼睛,一动不动的,维持着踏步揽月的模样。
走近些张寮才看清,这些甲胄全是戏班子用来演戏的木甲,瞧着威风,一碰就碎了,也便放下心来。
待到殿内安静,先前那阵歌声又响起了,却不是鼓上女子唱的。
原本浑厚的战歌,被少女嚼碎了又从嗓子里悠悠淌出,少了几分杀气,多了些盼君思君的柔情。
鼓上人也动了,她起势时极缓,足尖和着歌声点在鼓面上。随着歌声渐入高潮,她的动作也愈发流畅,身姿随着鼓点起伏,如同在战场上驰骋的女将,既有万夫不当之勇,又不失女子的婉约柔情。
裙角垂落的数个银铃,也随着她的动作铃铃作响,琵琶声越奏越急,至此,鼓上舞才算真正活了过来,堪称翩若惊鸿。
随着最后一个音落下,鼓上人的足尖在鼓面用力一点,鼓面随即裂开,里面飞出一个红色的身影。张寮尖声喊着护驾,欲张开双臂挡在林乾面前,被林乾推开了。
红色身影轻盈地落在地上,看得出来是位女子,也蒙着脸,瞧着身形同白衣女子别无二致。
两位少女整理好着装后一同下拜:“臣女见过陛下,愿陛下万寿无疆。”
话落,先前的大鼓倒下,鼓面的裂缝拼凑出一个寿字的模样。
林乾抚掌大笑:“好一个别出心裁的寿礼,朕心甚悦。赏!都有赏!”
德妃与素华先前紧张得手心都沁出了汗,生怕是什么不相干的人混了进来,如今看不过是舞乐,左右皇上也欢喜,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沈灯、沈萤先谢过皇上隆恩,随即双双抬手摘下面纱,竟是一对双生子,只白衣女子眉心有一枚小痣。
沈灯朗声说道:“陛下,此舞名叫鼓上弦风,皆是我姐妹二人精心筹备的,只为博陛下一笑。”
沈萤接着道:“愿陛下此后岁岁安康,朝朝欢愉。”
林乾此前已经被歌舞征服,如今又见佳人姿容,不等他动作,张寮已经会意开口:“堂下何人?姓甚名谁?何方人士?”
沈灯再度俯首下拜:“妾乃淮南路安抚使麾下扬州知州万玉明义女沈氏。”
皇亲堆里,约莫是个郡王吧,笑了好大一声:“哟,又来一个义女,这次都不同姓啦。”
此言一出,静嫔的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她的家室不是什么秘密,可叹她父兄无用,考了许多年还是个秀才。
恰又上了一道鱼汤,炖得奶白,但孕妇闻着那味道却有些不适,微微蹙起了眉头。德妃瞧在眼里,关切问道:“可是这鱼汤不合妹妹胃口?”
静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妨事,许是近日胃口有些刁钻。”又忍了许久,终于捂着嘴干呕了出来。
林乾有了新欢,也没忘记旧爱,见状便道:“既如此,便撤下这鱼汤,再换些清爽的菜式来。”
小环深觉此刻是个好时机,掀开衣摆下拜:“陛下容禀,娘娘并非胃口刁钻,而是……”
静嫔闭了闭眼,借着袖口的遮掩,死死掐了一把小环的肩膀:“妾身体不适,扰了陛下雅兴,还请陛下恕罪。”
“无妨,静嫔既然身子不适,早些回去歇着也好,朕改日再去看你们母子。”
“谢陛下体恤,妾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