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序一觉睡醒，感觉他们五十平的卧室变成了八百平。
霸道总裁从他二百平的大床上爬起……不对。
赵序努力挣扎了一下，好不容易从被子里挪出来，面对上更加巨大的何哲宇，他茫然地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有一个古早笑话，是一个人在高速上询问，为什么所有人都跟他逆行，答案是这个司机自己在逆行。
这也是赵序发现世界变大了的答案。
他变小了。
赵序想辩解什么，发现自己只能发出无能的嗷嗷，何哲宇也在此时不解地走到床边，一把把他拿了起来，还摸了两下他的脑袋和耳朵。
“狐狸……？”何哲宇歪了歪脑袋，认真地盯着他看，“什么时候买的？”
一边摸，他还一边四处环顾：“赵序？赵序……手机还在这呢，人去哪了？”
哦还蛮爽的，再摸会……
赵序被揉得飘飘然，完全没管对方在问什么，主动蹭起手来撒撒娇，示意对方摸完头再摸摸背，摸完背再摸摸肚子，摸完肚子再……耍流氓啊！
何哲宇习惯性地顺着他的动作往下摸，摸到了蓬松的尾巴根，一种诡异的刺激感电流般袭向全身，赵序惊得直接蹿了起来，一口咬在何哲宇胳膊上，咬得沉默寡言的此人都“嘶”了一声。
赵序心虚了，意识到是他反应过度，低头一看还有点出血，赶紧舔了两下以示讨好。
他“嗷嗷”了两声，然而怎么都说不出人话，只能作出一副想往下跳的假动作。
毕竟他是个假狐狸，作为人类的本能，他还是觉得从一位一米九壮男手上跳下来有点太高了，跟跳楼没区别。
何哲宇若有所思，蹲下来把他放到地上。
赵序一下地，又咬着他的裤腿往外扯。
何哲宇眨眨眼，问：“你想带我去哪吗？”
赵序大为满意！看来此人还是很聪明的，赶紧点点头，领着他往书房走。
一到书房，他又轻而易举地蹦上桌子，狐狸就是狐狸，跳跃能力了得，赵序伸手打开电脑，随便点开一个搜索引擎，在搜索栏上打出一行大字。
【我是赵序。
我变成狐狸了。】
感谢现代科技。
他这个手怎么看也握不住笔。
何哲宇盯着电脑屏幕目瞪口呆，大脑飞速在“狐狸会打字”和“人会变成狐狸”上反复横跳，不知道该相信哪个，怎么想都是前者可能性更高。
赵序没管他，自顾自继续打字：“我饿了，你帮我洗个脸，再去弄点肉给我吃。”
好吧，何哲宇信了，确实是赵序本人……不，本狐。
何哲宇单手揣着赵序，径直往洗手间走去，就在他等水龙头放热水时，赵序正好抬起脸照了下镜子，观赏一下自己变成动物后的美貌。
……
他tm怎么是个耳廓狐啊？！
他就说为什么感觉自己跟个耗子一样大！！！
赵序急眼了，然而热水已好，没等他耀武扬威，何哲宇一张洗脸巾盖在他脸上，认认真真给他洗得干干净净，洗完脸又擦擦手脚，还拆了副新牙刷，掰着嘴巴给他把牙也刷了一下。
作为全世界最干净的一只狐狸，赵序毫不反抗，反抗也没用，他当人的时候力气就没何哲宇一半大，当耗子难道就有了吗。
洗漱完毕，何哲宇把他放在肩上，在冰箱挑选了一下午饭，赵序伸手扒拉了一下还在打氧袋里活蹦乱跳的黑虎虾，示意他要吃这个。
何哲宇应了，一边摸他，一边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搜索什么呢。
何哲宇躲着他，但赵序很灵巧地窜过去，及时捕捉到了搜索栏的关键词。
【自制狗饭】
我草，何哲宇个非全日制大专还知道狐狸和狗是一个科！！！
赵序气得又在他胳膊上到处乱啃，这下没用劲，啃得他还有点莫名其妙的爽感，好像他天生就是喜欢咬人的。
何哲宇只好一手搜狗饭一手摸狐狸，试图安抚，大手把一只小耳廓狐包得跟小老鼠似的，又是捏下巴又是挠脖子，很快把赵序伺候得舒舒服服。
赵序也不折腾了，在他胳膊上扭来扭去，示意对方一会摸摸这一会摸摸那。
他这才发现摸尾巴其实特别爽，但是摸几下他又有点受不了，只能一会出让尾巴根让人揉两下，一会再转个身把脑袋挤进手里，换个位置。
何哲宇研究完狗饭配比，从冰箱里拿了红薯和青菜，切好后又加了点牛肉，和虾一起送入蒸箱，看着跟人类减脂餐也差不多。
吃进去应该也差不多。
赵序面对这盘毫无调味料、清汤寡水的午饭，面露难色。
何哲宇像是明白他在想什么：“我看网上说，不能吃调味料……会掉毛，还会尿闭。”
赵序想骂一声他是狐狸又不是狗，后来想想应该都差不多，狐狸看病算异宠，估计更贵点，他还是老老实实吃健康餐好了。
出乎意料的是，可能有物种加持，面前这盘饭比他想象得要好吃许多，可能变成不需要那么多盐的物种之后，他对盐的需求也降低了。
何哲宇趴在吧台旁，静静地看着他在桌上埋头苦吃。
因为对只能用嘴巴顶着饭吃不熟练，时不时还吃到桌子上，看久了，何哲宇干脆拿了个一次性手套，拿着喂到他嘴里。
见赵序不推脱，就着他的手吃起饭来，何哲宇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赵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笑什么？
何哲宇主动解释：“有种你变成小孩子的感觉。”
赵序咂舌，这大小顶多是个婴儿吧？不过他现在的语言能力确实和婴儿没差，只会哇哇大叫。
反正他说不出话，赵序决定专心享受被当小孩照顾，由着他喂自己，吃饱了饭又坐在那，等着何哲宇拿湿巾给他擦擦干净。
一切需要赵序本人出面的工作突然被搁置，何哲宇借口说他流感病倒了，这几天去不了公司，也说不出话，有什么事情他来转达。
可是这之后又该怎么办呢？
赵序陷入一种巨大的惆怅中，他总不能一直做个狐狸吧，以他俩的关系，其实他也不介意把自己有的东西都转给何哲宇，问题就是他俩在法律上毫无关系，就算给他开个死亡证明，他名下的一切还是得给他老爹老妈。
想到这里，赵序寒毛直竖。
赵序在电脑上打下一行字：我要立遗嘱。
何哲宇：？？？？
赵序继续打：万一我一辈子都变不成人了，我的东西全都得是你的。
但他打完字又意识到不对，晚了啊，他已经是只狐狸了，既不能自己写也不能去公证处，何哲宇说他是赵序那他就是赵序？法律上信不过啊！
赵序彻底崩溃了，不知如何是好，就在他迷茫之时，何哲宇把他揣进怀里，好好顺了会毛。
“先别急，我们想想办法，”何哲宇拍拍他的背，“这几天变不回来的话我就说你失踪了，公司的事情暂时由其他股东做决定，没事的。”
赵序盯着他，心想：那我要是一直变不回来呢？
他的钱也拿不出来，如果他失踪了，何哲宇这个转走他卡里大笔资金的助理兼男友，当之无愧是头号嫌疑人，何哲宇不爱拿他的钱，估计积蓄也就小几十万，那他们除了房子之外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何哲宇顺利地接上话：“如果一直变不回来的话，我换个工作养你。”
……也行吧，反正变成狐狸了也花不了什么钱，何哲宇就更不花钱了。
赵序想开了，事已至此，急也没用，他干脆往何哲宇臂弯中一歪，什么也不管。
下午，趁着太阳不错，何哲宇抱着他下楼，开车驶向宠物用品店，给他搜罗一点穿的用的。
宠物店店员被小耳廓狐美貌迷晕，连着问了一连串，好可爱啊，几岁了？调皮吗？今天想给他买点什么？
何哲宇凭借微薄的宠物知识回答：“一岁半了，不调皮，我刚刚养，不知道给他买什么。”
对方恍然大悟，领着他去看了小型犬零食，何哲宇让赵序自己选了几个感兴趣的，目光又转向小狗衣服上。
赵序喜欢亮色，做人的时候还得注意搭配，做只小狐狸倒是怎么穿都很合适，何哲宇给他挑了几身，打算买完单就给他穿上。
临结账前，店员又跟他提议：“他要出去溜的话，得买个牵引绳。”
一人一狐同时露出震惊的表情。
店员还在自顾自推荐：“您看，这个和您挑的小衣服多配啊，一看就很合适，小狐狸长得那么可爱……”
赵序想挠人了，只是他脑袋一仰，看见何哲宇居然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真是变态啊！他俩在床上都没有捆……好吧绑过何哲宇的手没绑过他的，赵序瞪大了眼睛，未曾想对方居然对他心存如此念想！
他不动，何哲宇也不说到底买不买，闷了半天，赵序还是点了点头。
算了，买就买吧。
玫粉色拼亮黄色的小毛衣一套，再卡了条印了玩具总动员的牵引绳，赵序感觉自己真成迪士尼公主了，何哲宇把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眼底亮晶晶的，几乎要品出点妈妈看小孩那股欣慰劲了，最后还兴致勃勃掏出手机，给他拍了一堆照片。
赵序有点吃味了，何哲宇怎么没用这种眼神看过他本人呢？他本人不可爱吗？
……算了三十多岁了别说这种话了。
没等他吃味吃够，何哲宇倒是拍够了，搂着他蹭了下脸，又大着胆子吸了下肚子，这才笑着开口：“变成狐狸也和你好像，好可爱。”
看来他本人也挺可爱……赵序心情好了，拿鼻子戳了下何哲宇，啊啊呜呜示意想说话。
何哲宇打开笔记本电脑，让他自行打字，赵序就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平时不见你对我这样。
何哲宇老实回答：“平时有点不敢。”
赵序：有什么不敢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赵序：你是我男朋友。
何哲宇在他下巴上挠了挠，又把他抱紧。
“嗯……而且，你平时很厉害，什么都能做到，只有现在会完全依赖我，很开心，感觉很不一样。
赵序躺在他怀里，不出声了。
以前他总以为是他对对方需求更高，毕竟他贪图美色，何哲宇的外形条件有目共睹，赵序本人也被迷得恋爱多年一看脸就消气，平日里能坐帅哥腿上绝不坐椅子上。
变成狐狸他才发现何哲宇对他的肌肤依赖极其之高，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和他紧紧贴在一起，不是放怀里就是放肩头，要么拿手里摆腿上，反正寸步不许离开他。
赵序自己都想喘口气了，有点热，可惜体力悬殊，何哲宇一伸手又把他捞回去，跑都没地方跑。
原来他一直以为何哲宇对他兴趣没那么大，是因为他主观能动性过高，对方没处可发挥……
北方的冬天干燥，首都还没到下雪的时候，不起风便没那么冷，只是空气都泛起白，太阳照下来淡淡的浅金，把人晒得很舒服。
何哲宇抱着他沿着河边散步，青碧的水波光粼粼，赵序望着光秃的柳树，这才想起他们一直在公司和剧组辗转，很久没有把节奏慢下来过。
他眯起眼睛，享受难得的清闲时光，脸侧和耳朵的毛毛都被晒出一个白绒绒的轮廓。
何哲宇开始跟他说：“这边之前有个品牌和电影联名的快闪活动，一直想跟你来，但当时太忙了，一直到结束也没来成，有点可惜。”
“那个电影我们还看过呢，我记得你很喜欢。”
“也好久没出去看电影了，虽然家里做了个电影房，但还是没影院好看，每次就是重温一点以前喜欢的。”
“不过现在好像没法把你带去电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