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队长殉职后,暗部的调配成了一团乱麻。
由于团藏的插手,根基未稳的新任火影无法正式接管暗部。
两边僵持着,底下的人反而各有各的算盘:怕麻烦的干脆听从团藏调配,图个省事;更多的人看不上团藏那套见不得光的做派,索性撂挑子去参与村子重建了。
出院后,落华也带着手底下两个分队,开启了搬砖生涯。
“重建这种事,只要多几个天藏前辈这样的忍者,分分钟就能搞定吧!”看着天藏用木遁凭空盖起一栋房子,沢井彦的眼睛都直了,“这可比我们一砖一瓦快太多了。”
“说得轻巧,你倒是去再找一个啊。”鹭鸶笑着推了他一把。
“欸,队长,这段时间怎么不见夕颜啊?”井彦忽然问了一句。
落华正清点着材料,闻言抬起头:“我给她放了个长假。”
“也对。她现在那个状态,恐怕也没心思执行任务吧。”
疾风去世后,夕颜坚持要以未亡人的身份服忌。
原本两个人已经搬进了新房,意外发生后,她又一个人搬回了暗部的单身公寓。
和他们做了五年邻居,落华习惯了隔壁小情侣的甜蜜热闹,习惯了每次喊夕颜出任务时跟疾风打个招呼,顺便调侃他们几句,习惯了晚上回来时那扇门缝里透出的暖黄灯光。
如今,隔壁悄无声息,每次路过都觉得走廊格外冷清。
连她这个邻居都觉得空落落的,何况是失去挚爱的夕颜本人呢?
“待会儿收工,我去看看她。”
傍晚收工,落华特地去买了夕颜爱吃的红豆糕,沿着一条小路往公寓的方向走。
深秋的风带着些凉意,路两旁金黄的银杏叶已经开始凋落。
她想着一会儿见到夕颜该说些什么。
其实,这种情况下,也根本说不出什么,再多的安慰都会显得苍白。
或许她可以陪她坐坐,就像当年她刚失去家人时,卡卡西对她做的那样。
就在快要看到公寓大门的时候,两个戴着面具的身影突然从路边闪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等候多时了,狐狸。团藏大人召见。”
落华停下脚步,打量着面前这两个人。
根部的标准装束,言简意赅的说话方式,像是被批量生产出来的人偶。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甚至有些意外,团藏居然等了这么久才来找她麻烦。
“我想两位是不是搞错了。我是暗部的人,不归根部调遣。”
“身为暗部分队长,你应该知道,暗部现在由团藏大人暂时接管,团藏大人的命令就是最高指示。”左边那个根忍还算客气地回复了一句。
右边那个显然没那么好的耐心:“狐狸,你想抗命吗?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落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点心袋子,轻轻叹了口气。
毒蛇从阴暗的地洞里现身攻击猎物时,也会同时暴露自己的位置和弱点。
对落华而言,这既是危机,也未尝不是窥探对手虚实的时机。
她表现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跟着两个根忍离开了。
那袋热气腾腾的红豆糕被随手放在了路边的石墩上。
……
根部的地下基地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墙壁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药味混合的复杂气味。
六年了,她有时候还会梦到这个地方,梦到那次为了给鸣人解围而被根部囚禁的经历。
落华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记忆压了下去。
团藏并没有出现。会客室里只有几个团藏的亲信,其中两个她还有印象,是山中风和油女取根,都是被家族送到根部培养的旁支子弟。
那些世家大族之所以能延绵百年,从来不只是靠家传秘术,他们往往还深谙政治投资之道。
将旁支子弟送进不同势力麾下效力,是大家族扩大影响力的常规操作。这样一来,无论哪边得势,家族利益都不会受损。
山中风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个黑色卷轴。
“狐狸,村子正值用人之际,需要你执行一项特殊任务。”
落华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把话说完。
见她纹丝不动,山中风继续说道:“最近,雷之国有一位高官对木叶态度极为强硬,大有趁我们内忧外患之际挑起战争的架势。这次的任务,就是暗杀此人。”
“此人身边守卫森严,比当年的山椒鱼半藏有过之而无不及。寻常忍者别说近身,连见都见不到。但据我们的情报,他只有一个弱点……”山中风抬起眼,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经常流连于都城附近的风月场所。”
“所以,这次任务是S级单人任务。你需要封印自己的查克拉,以普通游女的身份潜入游廓,接近此人,取得他的信任,然后除掉他。”
还没听完,落华就蹙起了眉头。
这哪里是什么任务?封印查克拉,孤身潜入敌国,在层层守卫中接近一个高度警觉的目标,这分明是让她去送死。
而山中风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不是在亲手将一个同村忍者送入地狱。
在根部这种地方待久了,大概任何人都会变得心肠冷硬吧。像被拔除了什么东西,只剩下一副空壳。
“不好意思,这样的任务我没办法……”
话音未落,周围的根忍已经起哄起来,有人甚至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宇智波落华,原来你是个不服从命令的三流忍者!”
“你这样的人也配当分队长?”
落华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聒噪。这种话她从小听到大,简直毫无新意。
但接下来的话,让她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你不去谁去?成年的女暗部只有你和卯月。”
“听说卯月刚死了未婚夫,说不定正好需要去那种地方散散心。”
周围传来几声猥琐的低笑。
下一秒,说话的那个根忍已经被落华一把掼到了墙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传来,那人张嘴想喊,却只吐出了一口血。
其他根忍纷纷亮出武器,会客室里立刻杀气弥漫。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基地深处传来:
“够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团藏缓步走出,缠满绷带的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根忍们立刻收起武器,恭敬地垂下头。
“团藏大人。”
落华想了想,决定先发制人:“团藏大人,抱歉惊扰您了。只是我孤陋寡闻,不知道根部的风纪已经差到可以随意对烈士遗属出言不逊了。”
墙角,一个根忍扶起骨折的同伴,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油女取根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然后他站到团藏身旁,低声对他说了什么。
团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缓缓开口:“根部的人违反规矩,自有老夫处置,轮不到你来插手。听说你拒绝了这次的任务?”
“我对这次的任务仍然有些疑虑,想等待进一步的说明。”落华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自我牺牲,做暗处的无名功臣,是忍者本来的姿态。连无条件服从命令都做不到的人,不配称为忍者。”
落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上级?他算哪门子上级?
很显然,团藏早就预料到她会拒绝,所以准备了后手。
“既然你不愿接受任务,今后也不必再以忍者的身份在木叶生活了。”
说话间,那道阴鸷的目光始终打量着她,让她很不舒服。
“你弟弟宇智波佐助刚刚叛逃。没有调查你在其中的嫌疑,是新任火影的失职。我们怀疑你勾结大蛇丸,协助宇智波佐助叛离村子。”
真是好大一口黑锅。
落华不禁对他们编造故事的能力啧啧称奇。
这时,团藏话锋一转:“除非,你能用对村子的绝对忠诚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落华沉思了片刻,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团藏大人误会了,我没有要拒绝任务的意思。根部委派我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属下实在是诚惶诚恐。”
“只是有一件事想确认:既然我要按照您的吩咐为村子出生入死,那么,我是否可以自由调配根部的资源?”
团藏微微一怔。
他委派过无数任务,倒还真没见过哪个忍者这样明目张胆地开口向他要资源。
“我们不会加派人手。这个任务必须由你一个人完成。”
“当然。但潜入游廓那种地方,总要置办些衣服首饰吧。这笔经费,不会要从我微薄的任务酬劳里出吧?”
团藏显然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
这女人不担心自己的性命,竟然在担心钱?
果然是见识浅薄。
“既然根部委派你执行任务,自然不会让你资金短缺。”
“那么,我接受这个任务。”落华上前,从山中风手里接过了那个黑色的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