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在昏迷不醒的赵蔚南头上转了一圈,意料之外的,没选中任何一个人,又钻回了晶石里。
人群中窃窃私语起来。
“这……这是什么意思?”
“前所未见啊,这种情况的发生,只证明一件事——台上没有晶石承认的后代。”
“啊?怎么会,这两位可都是佼佼者,在同龄人里拔尖的存在啊!”
“除非……晶石里的凤凰能量认为在这个现场,有比台上的两位更有资格成为掌门的人。”
在人们的窃窃私语中,无人察觉,赵易蓝已然缓缓走上祭坛。
赵掌门之前加的防护罩在她这里仿佛完全失去了作用,任由她进出,连赵易蓝自己都愣了一下。
眼前是层层叠叠的台阶,上面印刻着金色图纹,这个家族以凤凰为傲,却也被这傲人的血脉困住。她犹疑不定地踩上台阶,抬起头,正好和目光复杂的赵齐昔对视。
赵易蓝没停,一步一步走上祭坛,站在赵齐昔身旁,俯视着曾高高在上的两人。
赵齐昔:“你伪装的很好,三年前,你被接回赵宅,一直到昨天,我都没发现你有这样的心思。”
“是啊。”赵易蓝说:“要是我露出半点这样的心思,早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赵易蓝这样说着,摸上了自己的脸上的红疤,赵齐昔动作猛地一顿,愣愣看着赵易蓝。
“然而强大也不足够,如果不反抗,我只能做一个你们争名夺利的工具。”
赵齐昔:“我没害过你。”
赵易蓝笑了一下:“你没明面上害过我。”
她轻轻吐了口气,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往事,语气竟然有些轻快,“赵蔚南的跟班把我的脸按在开水里,我一声没吭,一群人围着我笑,你刚好路过,只看了我一眼。”赵易蓝叹了口气:“我脸上的红斑腐烂感染,烧了三天三夜……你跟赵蔚南那时正在把新得的珍珠膏抢着送给赵盼盼。”
“当然,我不恨你,你没有帮助我的义务……可你们凭什么认为,我回来之后,会对你们的追求感恩戴德,会爱上你们呢?”
赵齐昔再开口时嗓音嘶哑,“你是因为还记着当年的事,特意回来复仇吗?”
赵易蓝想了想,“不。当然不是。我厌恶这个地方,每想到我要回到这里,要再见到你们赵家人,我都恶心得想吐……但你们非要我回来。我也根本不想追名逐利,可是不爬到最顶端,我的命运就是当一个生育工具,被人争来抢去,什么价值都没有。”
赵易蓝往旁边走了一步,走到柱子旁,看着蕴含其中的晶石,轻声道:“我不愿这样活着。你们有无数条路可以走,可我要想走别的路,需得用命来争。”
她将手轻轻放到晶石上,闭上眼。
巨大的凤凰在她身后成形,展开翱翔天空的羽翼,最璀璨艳丽的凤尾划过天空,在天空上留下耀眼的金光,无拘无束,又蓬勃肆意,不必再卑微、躲闪、蛰伏,一飞冲天,在天空中山川之间自由翱翔。
一道金光从晶石里飞出,落到赵易蓝身上,至此,典礼已成,下一任掌门已出。
赵齐昔咬了咬牙,不甘地看了赵易蓝一眼。
底下议论纷纷,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愣愣看着高台上的赵易蓝。
风簌簌吹动女孩的发梢,她居高临下看着台下的众人,目光坚定毫不退缩,由她形成的凤凰从头顶飞舞离去,化成一阵金光。
赵宅之外,无人看见,满城的流苏花一晚盛开,此时风吹花落,像是在x市下了一场专为她下的雪。
没有人能动摇晶石的选择,因为它是正确的,赵易蓝是凤凰选中的,连赵掌门也不能说不。
有些押宝赵齐昔和赵蔚南的人一筹莫展,茫然地对视,对这样的变故毫无准备。
就在这场闹剧不知如何收场时,吸取赵蔚南的修为成形的那只凤凰忽然对人群发动了攻击!
霎时一道道火光落下。
赵掌门喝道:“诸位不用担心,祭坛上空设置了保护罩,这些攻击没法……”
他话音未落,看着那道道火光直直落在人群中,混乱的叫喊声瞬间淹没了祭坛。
保护罩失效了。
什么时候失效的?赵掌门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保护罩设立了几千年有余,怎么会在今天忽然破裂?
漫天的火光流光溢彩纷纷落下,犹如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那不过是分秒之间的事,回过神来的人们乱成一团。
在烈火掉落的一瞬间,巡故就将奚序紧紧搂在怀里,头上一点阴影落下,巡故打开了那把黑伞,罩在两人上空。
奚序猛地被人一拉,一时没站住,全靠着巡故站立,在伞的遮蔽下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眼。
奚序霎时一愣。
直到江戈钦的声音幽幽传来:“不是……看看我啊,能不能护着点我……哎!”说着躲过了一簇烈火。
奚序这才发现江戈钦站在伞边,借着巡故的遮蔽堪堪躲过了这场火雨。
“大家冷静,不要乱跑!”赵掌门的声音在人群中振聋发聩,带着令人镇定的气场,杂乱的尖叫声缓慢弱了下来。
奚序定睛一看,广场上撑起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保护罩,堪堪躲过刚才忽发的灾难,然而也有许多人来不及反应,或是没有前辈庇护,躺在地上打起滚,却怎么也灭不了身上的火,一时间,烧焦的味道在偌大的广场上蔓延。
头顶,那只“凤凰”仍在毫无目标地飞,不知在寻找什么,像是一头昏了头的困兽。
赵掌门:“诸位不必担忧,我已给其他门派几位掌门传了音,防护罩马上就会起效,大家保证自己的安全。”
江戈钦:“……那个,你们能不能挤挤,给我腾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