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霓上到西山的时候,是徒步走上去的。
山间野兽奔走,李星霓却像是没事人似的,神情眷恋,分明是在游逛山景。
她很想知道,那个她平生见到的第一个,笑得那样张扬好看的人,是在怎样的环境中成长的。
走到一处背风的山坳,李星霓不由自主地停下步子。
奇怪,这里她从未来过,为什么,会有种奇异的熟悉感?
她看向那座青石墓碑,这上面并未刻字,但李星霓就是知道,是为易神医而立。
抚摸那块孤零零立着的墓碑,李星霓想,似乎,这旁边应该还要有一座碑。
她缓缓坐在碑前,忽的想到,阁主死在自己剑前,眉目哀伤,求她为他葬于易神医身旁。
李星霓会意,但因为一人的阻拦,她始终没有将阁主的遗愿说出口。
那个人是谁呢?
李星霓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她没想起来,很快也就不再难为自己。
李星霓呆坐了许久,直到身体半麻,她抻了抻腿,迷茫地望向远方。
她如今该去哪儿啊?
漆少阳为她而死,镇北王府就此空置,上京城再无她所留恋的。
她也不愿去找李星澜,那会搅了她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去金尘关吧。那是她在种种要素之下,一拖再拖的祈愿。
李星霓的眼神骤然清明。
流沙在烈日下翻滚,李星霓身处热浪之中,犹觉只是常态。
满目的沙烁和黄土,李星霓来到这里,感到从未有过的平静。
若不是因为一念之差,她怎会才离开将一年,就觉得恍如隔世。
她愣神间,不知何时,脚下的流沙漩涡般席卷至小腿,仿佛死死缠住了她——
是曾经遇见数次的沙暴。
李星霓只觉天旋地转,即便内力运转全身,她还是感到一阵混沌。
迷乱的沙尘当中,似乎有一只手伸向了她。
李星霓如醉初醒,她同样伸出手,搭在黄沙风暴的出口。
被迫颠簸了两下,李星霓沉沉地闭上双眼。
若有似无的药香萦绕鼻间,李星霓清醒时,看见的,是围拢在床前的纱帐。
李星霓轻轻咳嗽,坐了起来。
这里是……将军府?
李星霓曾在颉罗城潜藏数日,她怀疑自己北狄细作的身份,想趁漆少阳不备,进将军府偷点军情细报。
不料,消息有误,她在颉罗城等了几天,漆少阳就在将军府待了几天。
李星霓因而恼羞成怒,临走前给他的糕点下了点药,送了他份大礼。
想到这里,李星霓撑着身子离开了床榻。
她想去倒杯水,房门已经被推开。
来人逆着阳光,李星霓一时见不着他的正貌。
但时间很短暂,李星霓还是在下一瞬就认清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