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我也会舍不得，到那时我才真正狠得下心。”
“你高中时候的那个手机号不用了吗？为什么？”
“我手机高三时被老师没收了，出国前忘记要回来了。”
林晏之沉默了半晌又接着问道。
“是故意的对不对？故意借此跟我断联系。”
他说对了，宋千冉是有意而为之，而且那时他恰好发了“我讨厌你”这条信息过来，她的目的达到了，她也没有再留着他联系方式的必要，但她又狠不下心去删他。
倒不是说什么留着联系方式方便未来有一天再续前缘，她只是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真正打心底在面对跟他的聊天框无动于衷。
只是那天她忽然不想等到那一天了，直接斩断尚存的联系就好了，她没必要再因为他浪费感情了。
“算是吧，可是就算我不这样做我也不会跟你联系，我明明说过分手后不要联系我，是你没有遵守约定。”
“那时是你单方面要求，我并没有答应。”林晏之毫无波澜地说。
宋千冉冷笑一声，咒骂道：“不要脸。”
林晏之依然对自己不想听的话装耳聋，继续问。
“这些年我寄给你的生日礼物都收到了吗？”
宋千冉愣住了片刻：“没有，都分手还送什么礼物？”
“我答应过你要陪你过每一年的生日，你说分手后不想见到我，那我只能用不缺席的生日礼物代替了。”
两人一问一答的来回太过平铺直叙，要不是话语间透露着他们过去的感情经历，旁人大概会以为他们在谈判，公正无私得不夹带一丝感情。
“你还记得我说过分手后不想见到你啊，那今天你应该在我见到你之前避开啊。”
林晏之一如既往充耳不闻。
“最后一个问题，分手的原因真的是不喜欢我了吗？”
宋千冉在前面的问题都是不拐弯抹角地坦言，不过在回答这个问题前她迂回地问了一句。
“你要听真话吗？”
“嗯。”
“回答完这个问题你就把手机还我，放我走是吗？”
“嗯。”
“好，那我告诉你，答案是——不是。”
话音刚落，林晏之攥住她手腕的手蓦然用力收紧。
“嘶…你干嘛！快松开我。”
下一秒，林晏之遵守承诺把她放开了。
宋千冉起身转动着手腕活动了下被抱着太久而发僵的身体。
她走出沙发前的地毯，把靴子穿上后再次伸手问他拿手机。
林晏之不知道在呆愣个什么劲儿，反应慢半拍才把手机放到她手心上。
宋千冉没理会，拿过手机径直往外走，等她走到玄关处，林晏之的脚步声才略显急促地从身后传来。
他再次把她拉住，她转身看向他。
“我送你，等我换个鞋。”
林晏之已经上手把鞋从鞋柜里拿出来，宋千冉在这时甩开了他的手。
“不用，我打车回去。”
他三两下就换好了，在宋千冉开门出去时也已然跟着往外走。
“宁愿花钱打车也不坐我的车？你就这么讨厌跟我待在一起？”
宋千冉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操作打车，同时也毫不犹豫地回应他。
“嗯。”
不久前还闭口不答的问题却在此时肯定了吗？他一时分不清她是真的不在意这个回答是否会刺痛他，还是在刻意把他推开。
有了前车之鉴后，宋千冉在打车时一直加快脚步跟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以防手机又被他拿走。确定司机接单后，她就把手机放进左侧的裙兜里了，林晏之在她右侧。
林晏之一直跟着她到了楼下，宋千冉没打算搭理他，反正司机一来他也没办法强求她上车。
他也不知道怀揣着什么心思，时不时把视线长久地落在她身上，但又什么都没说。
等了约莫十分钟，都没见到车来，宋千冉正预备打开手机查看司机到哪了，一个电话这时打了进来，她挂断后表情不怎么好看。
那个司机说误触接单了，他人已经下班回家了，没办法去接她，让宋千冉取消订单。
宋千冉又再次发起订单，不过好半会儿都没有司机接单，她逐渐烦躁。现在已经凌晨了，不知道刘沐依和赵笙语睡了没，她正犹豫要不要叫她们随便谁开车来接她。
一旁的林晏之大概看穿了她的境况，原本站在风口处的他走到她面前。
他这一移动，宋千冉才骤然感受到自己站着的位置有多冷，风一阵阵地呼啸而过。
“要不要我送？”
宋千冉定睛盯了他好一会儿，约莫是在思考。
她最后还是妥协上了他的车，但她说什么也不坐副驾驶，林晏之没在这点上硬性要求她，她坐进了后排，副驾驶后面的位置。
这次在车上两人没再有话说，宋千冉报了公寓的地址给他后就很快靠着车窗睡着了。
林晏之有意把车速放得很慢，原本半个小时的车程硬是被他开了一个小时，而且还是在没什么车辆通行的半夜。
后来宋千冉被吵醒还是因为手机在她的衣兜里震动，刘沐依打了个电话过来，她迷迷糊糊地醒来接电话。
“喂？宋千冉，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回来？”
宋千冉完全睁开眼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她公寓楼下了，林晏之正透过后视镜看她，她错开视线后一边应着刘沐依一边开门下车。
“刚到楼下，准备上去。”
刘沐依埋怨的出口瞬间被堵住，一时间无话可说。
“哦，那你快点回来。”
话罢，刘沐依把电话挂了。
宋千冉没打算跟他道谢，直直往里走。
所以也没发现林晏之在她之后也下了车。
走到电梯口时，他就赫然立在她身旁。
“你要干嘛？一定要送我到家门口？”
“不是。想问下你明天什么安排？”
“不约。”
后话又一次被堵死，林晏之无语了几秒，打算直截了当。
“你明天要回永安是吧？”
宋千冉错愕地瞥了眼他，也一时忘了掩饰过去。
“你怎么知道？”
林晏之心虚地举拳掩嘴欲盖弥彰地“咳”了几声。
“无意间看到你手机上弹出航班信息。”
宋千冉当即白了他一眼，勉强忍住要对他破口大骂的冲动：“还是不约。”
电梯到了，宋千冉没再留心听他的后话，快速进了电梯，关上电梯门。
反正航班信息我都记住了，到时候直接在登机口见不就行了，林晏之眼睁睁看着宋千冉消失在他的视野里，暗自腹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