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和检查完残骸,面色阴沉,对着场上众人道:“不错,确实是禁语咒,而且此人非天生魔族,乃是由人族入魔,所以不是以魂飞魄散的形式,而是爆体而亡。”
“千山梦是什么啊?听起来像一个组织,师姐。”今越凑过去小声询问。
“我也不知道。”周钦莱盯着中央那血肉炸开的地面残痕,心中不是滋味。
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只是,她想到这里,视线转到周今山身上。
看起来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听说从前一直在人间,近日才被仙门找到,怎会知道如此深奥的咒术。
待场面稍定,慕容和看向仿佛一瞬间老了二十岁的蔚然成风,沉声道:“谷主,事已至此,真相究竟如何,不如……直言吧。”
蔚然成风几乎站不住脚,眼神空洞,呆呆地望着远方。
————————————
原来二十三年前,蔚然谷世代守护的两枚神器碎片突然异动,光芒直冲云霄,引来了魔族觊觎。
魔族大举来犯,混乱中,年仅三岁的蔚然大观,竟懵懂地将那枚躁动的碎片吞入了腹中!
幼童纯粹无瑕的躯体与灵脉,竟阴差阳错地完全压制住了碎片的波动。
外界再也感知不到碎片气息,魔族以为蔚然成风耍弄他们,愤而离去。
各派闻讯来援,可蔚然观澜,却在混乱中不幸被魔族掳走。
魔族以观澜性命要挟,索要碎片。
谷主不愿为一己之子,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对外宣称大儿子观澜已死,绝了魔族的念想。
为绝后患,蔚然谷内所有族人尝试为幼子分离碎片,强行将一枚碎片从幼子体内剥离后,众人发现灵脉根基就此被毁,幼子从此心智永滞,成了痴傻儿。
而另一枚碎片,已与心脉缠绕共生,若是强行取出,便会伤及幼子性命。
当时他们从对方的传讯中得知长子已死,而幼子痴傻。
蔚然成风做了主,将此事死死瞒住,并在幼子身上下了禁制。
“后来,我遇到了玉儿,”他看向玉夫人倒下的方向,眼中有一丝感激,“她在那魔窟已经死过一次了,可谁知天降碎片,进入她身体后竟然使她身怀特殊灵韵,能温养我儿残脉。正是因为她,观儿才能从那个需靠药物维系、终日呆坐不言的活死人,慢慢恢复到……至少能认得人,会自由追逐蝴蝶了……”
而流落街头的观澜,听到的却是“父亲为了那死物,不要他了”。
恶徒见交换无望,欲下杀手。
他侥幸逃脱,被一户林姓人家收养。
他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却不知那林妙的父亲,转头就将他卖给了人贩子。
他还天真地以为,那只是一次寻常的“搬家”。
从此,他颠沛流离,在泥泞与黑暗中挣扎求生,心中唯有一个信念支撑——回去!
回去质问那个为了“死物”抛弃他的父亲!
他隐姓埋名,耗费无数心血,从最底层的杂役一步步爬进外门。
期间重病濒死,是被蔚然神奇救回。
他在这位师姐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类似亲情的温暖。
可他后来绝望地发现,父亲蔚然成风竟连这最后的温暖也要剥夺——他甚至不打算将家业传给这个“亲妹妹”!他将这一切都归咎于父亲心里只有那个因碎片变傻的弟弟!
累积二十三年的怨恨如火山喷发。
他要这偏心的父亲,这夺走他一切的弟弟,这冰冷的宗门,与他一同毁灭!
对于蔚子瑜,蔚然成风在巨大的悲痛下,心如铁石,面对慕容和:“因他一己私欲,便让我蔚然谷遭此倾覆之劫,此罪,不可恕!”
————————————
竹息院中。
周今山坐在亭中等待。
二十三年前,不正是她一岁的那年吗?
那年发生了什么,碎片怎会横生异象。
周钦莱走过去,坐下问道,“你刚刚有没有受伤。”
周今山愣了一下,笑道,“谢谢师姐关心,我没事。”
她伸出右手,手掌中央石盘悄然出现。
她盯着石盘看了几秒,又合起手掌,石盘瞬间消失。
周今山恍惚道,“师姐,你知道二十三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吗?”
周钦莱道,“我不清楚,那会我还没出生呢?只是听说我爹和师叔都去支援了,若不是蔚然谷主坚持,怕是碎片早就被抢走了。”
周今山突然清醒,在心中暗暗抽了自己一巴掌,问得什么问题,那会她才一岁,钦莱比她小两岁,怎么可能知道呢?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周钦莱捻起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开皮,假装无意递给周今山一瓣,“邱山师妹,我听闻你从前一直在山下待着,怎么突然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