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小黑手,趁着那肥头大耳的壮汉还未酒醒,便将他桌前的一大只烧鸡全部端走。甚至,他还敢在别人迷迷糊糊正啃着板鸭的时候,硬生生从口中夺食,当真是无所畏惧。
林醒致看见那桌上的人一个个的,都被这人戏耍,各种丑态百出,心下觉得十分有趣,正看得津津有味。
但突然,可能是那桌子下的小乞丐手中的袋子已经装满,他竟趁人不注意,从桌子下跑了出来,一路向房后奔去。
但林醒致却面色陡然一改。
这穿衣打扮,这一只黑鞋,一只黄鞋,分明就是今天清早在城中遇到的,那个抢了父亲钱袋,却又逃之夭夭的小毛贼的模样!
“哪里跑?可算让我又遇到你,这回你跑不掉!”林醒致在心中暗暗道。
此时正值林道堂对父亲接连发难,哥哥也为叫上台前与那突然出现的弟子比武。
此时林行远已经拿起匕首,她本想好好留在这几观战,顺便再听听林道堂还要整什么幺蛾子。因为他先前对自己的无视,她就想看看有没有可萌败下阵来的反而是他得意的弟子。
翻林醒致转念一想,“他想说什么又正什么都无所谓了,权当他是臭狗屎便罢了。眼下把钱袋抢回来要紧,还管这破胡子说什么?”
想到这里,她即刻起身,见母亲没注意到自己,便趁乱跟着忙碌的小厮,一路紧随那小乞丐的步伐,向后房奔去。
这小乞丐方才在桌子底下,大包大揽了半天,什么鸡鸭鹅肉统统都被他塞入怀中的破牛皮袋子。
别看他这一身装备全都破破烂烂,但每一件都是他好不容易偷来的。此时,他正护在胸前的这个牛皮袋子也不例外,这正是他从过往的骆驼商队车上扯下来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但是他还不知足,他此番费劲混入宴席,定是要满载而归回去,毕竟这样排场规模的酒席哪怕是在整个邳州之内都难遇上几次。若不能一次吃个饱,带上几只鸡鸭回去,他这一趟不就白来了。
乞丐少年趁着夜色,一路鬼鬼祟祟地钻入厨房。
厨房内已经做好的饭菜放在一边,但里面却空无一人。
“真奇怪,这厨子和下人都去了哪里,怎么一个人也没有?”但男孩又想了想,“没有人岂不是更好,我想拿什么就拿什么,谁也管不了我。”
他即刻将手伸向热气腾腾的大白馒头,一个、两个、四个,他足足又向怀中塞了六个大馒头。
紧接着他目光发亮,将视线直接落在了泛着油光的烧鸡上面。
就在他准备再次伸手之时,竟从身后传来一声厉喝:“哪来的小贼,敢来赤龙帮偷食吃!”
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的小厮此刻正出现在门口,他顺手抄起锅内的一把大铁勺向那少年扑了上来。
然而他哪里是那乞丐少年的对手,小乞丐嘿嘿一笑,眼中丝毫没有被发现的惊慌。看来他干这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偷东西不被发现那是手艺,偷东西被发现,那叫……那叫刺激!
他从灶台上跳下,向后连退几步,那小厮的铁勺。砰,当当一连砸了三下,连那皮孩子半根汗毛都没有伤到,反倒给自己累的气喘吁吁。
那小厮双手举起铁勺,还欲再击。却见铁勺中间漏了一个大洞,他那只眼睛刚好透过大洞,正看到小乞丐对他嬉皮笑脸。
“你个小混账,让我逮到你,我扒了你的皮!”
“哈哈哈”,小乞丐发出一连串的笑声。
“那你来呀,不抓我,你就是街头赖皮狗,抓不住我,你就是乌龟儿子王八蛋!”
那小厮嘴笨,根本说不过他,此刻却已被他气得满脸通红,二话不说便冲上前去。
叮叮当当,这二人所过之处尽是一片狼藉。
几下过后,小乞丐抄起手边一个陶罐,便向那人砸了过去。
小厮被这小子当头甩了一脸辣椒粉,他忙用锅遮挡,可这勺中一个大洞,辣椒面一股脑全都透过孔洞冲进他眼睛之中。
一时间,那小厮抱头嚎叫,显然是被辣椒辣得痛不欲生。
一旁的林醒致本来窝在一个灶台之后想冲上去把这小毛贼一下子按住。却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那小厮竟出现在厨房门口。
她也只好将已经探出了半个身子,急忙撤回,按兵不动,且看着小厮同那小乞丐斗上一斗。
只是林醒致原本是希望这小厮能给这小毛贼一点苦头吃吃。却不料被他捉弄。这小四的动作直逗得她心中发笑,竟不自觉地希望小乞丐能顺利逃掉而不被抓住。
但直到他挥手将辣椒面扬起之前,她的心中都是如此想的,可当看到那小厮倒地痛苦的神情之时,心中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这小贼手法当真狠辣,可那人却又说抓住他就扒了他的皮,不管了,总之别让这小子跑了。”
就在那乞丐猛踹小厮之时,林醒致从灶台之后一跃而出。
“你住手,偷东西还想伤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