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里啪啦······”
原本坐在上面的车夫此时也被这发狂的马匹甩出数丈之外,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马车的方向不偏不倚竟直冲这叶明玄所在的马车而来。如此变故,倒确是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不好!拦住它!”领头的虬髯大汉厉声大喝道。
围绕在马车周围的护卫全部骇然一震,但也纷纷纵身而上,想要拦住这匹疯马。然而这疯马的速度太过迅猛,犹如一支离弦之箭一般冲破包围。
“轰!咔嚓!”
这疯马带着身后的车厢一同撞向了叶落山庄的马车,只见伴随着漫天扬起的尘土,那马车上的两只车轮登时撞得粉碎。几乎在顷刻之间一辆豪华的马车就变成一堆破木烂铁。
而叶明玄早已察觉异动,背后之人虎视眈眈,身前却又有疯马俯冲而来,他提息运气,施展轻功,在这马车撞毁的一刹那,纵身飞出数丈之外免遭横祸。
而那三个本来已经出手的神姑等人,则即刻收手,转而牵制这匹疯马。这疯马将马车撞得粉碎,另一只原地未动的马匹也被它撞翻在地,口吐鲜血受伤不轻。
只见“白发神姑”殷雀朝手握乌木杖看准时机,向那飞奔而来的骏马头上猛猛锤下,听得“咔嚓”一声,这匹黑色疯狂的骏马头骨登时碎裂,鲜血汩汩涌出,应声倒地。
这一招出势迅猛,下手精准,全凭内功击出,可见其功力之深在场除笑面蟾褚松年和柳裘老之外,恐难有人能与之匹敌。
就在众人均惊魂未定之时,褚松年和殷雀朝便已经寻着这马匹窜出的位置飞奔而去。其身后众人也便即闻声赶去,他们倒是要看看这一匹突然出现的惊马到底是从何而来?
然而此时,尚且在灌木从中暗自观察的马镜冲已经彻底慌乱神。这辆马车分明是自身后山洞飞奔而下,他不知那山洞中到底出现了什么变故。
眼见着山坡之下火把点点,一干人等正在向这山洞靠近,马镜冲来不及赶到山洞之中查看情况,却只能硬着头皮向着众人走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与此同时,远在山洞之中马俊英却也已是手足无措之状。他望向山下那辆已经撞毁的马车,大叫着冲进山洞之中。
原来,就在不久之前,那几辆赤龙帮的马车都在马俊英的带领下于山洞之中安置妥当。
虽然那时前面的山头之上的打斗之声不断传来,但马俊英却不以为意。他知道自己这位堂兄向来行事小心,有他在前方望风,他们一行人便不会被轻易发现。而他当时也正觉得困意上涌,想要在这洞穴之中依靠小憩一会儿,便从旁拽了一些杂草,铺在地上。
忽听得几声细小的声音传来:“马二哥,马二哥!”
马俊英猛然一惊,他睁开眼睛忙寻找声音传来的地方。就在他小心翼翼地绕着这马车转了几圈才发现,正是从这林醒致所乘坐的马车之内传出来的声音。
马俊英心中骇然:“这丫头不是已经被师娘放的迷烟给迷晕了吗,怎么现在就醒了过来?”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忙跑到另外两辆马车跟前,掀开黑布以及盖着的稻草人。只见,那一个个黑色布袋子仍在微微起伏,看样子这些孩子们仍然睡得深沉,丝毫没有醒来的样子。
马俊英确认了情况,心态稍缓,然而转念一想:“这迷烟怎么到了这臭丫头的身上效果竟如此短暂,当真奇怪得很。”
就在他尚在思索之时,那马车之中忽又传来两声“马二哥,马二哥!”
马俊英身形一抖,他生怕这丫头声音再大些,便会让旁人听到,到时候可就麻烦了。他即刻跑到马车前,撩开来帘子,一眼便看到一个黑袋子正坐在车内。
“马二哥,你行行好,我不知怎地醒了过来,肚子疼,你让我下车行个方便可好?”
马俊英只当这丫头在耍什么花招,便不想理会,只想让她赶紧闭嘴。他伸出右手便要向林醒致头上的关元穴点去。
“且慢!”
马俊英的手即刻在半空停住,问道:“怎么了?”
听得林醒致细声道:“马二哥,马少侠,前些日子是我兄妹二人多有得罪,还望您大人有大量。现在我肚子疼得紧,倘若真在这车上‘吃喝拉撒’,那必定是臭不可闻,到时候这一路上臭气熏天,想必那高人也定会嫌弃进而怪罪于你们诸位。您觉得呢?”
其实从这车队转到山坳中隐藏时起,林醒致就开始盘算着如何逃脱这伙人的魔爪。对她来说,这一路上能出这样的岔头,已经实属不易,必须抓住这个机会逃之夭夭才是。
然而她挣扎再三,这捆住手脚的铁索确实难以脱去,她整个人又被装在一个大袋子之中,一时半会单靠她自己纯是白费力气。
而如今她的一番话,不仅向这马俊英低了头,更是将利害关系说得清楚明白。量这马俊英也能分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让她下车。
马俊英低头沉思片刻:“好,我给你解开,但是你不能乱走。”他抬手将林醒致从袋子中放出,并解开铁链,将她拽下马车,指着身后的山洞冷冷道:“你哪也不许去,就到这山洞中吧,我就在这门口守着,你休想耍什么花招。”
然而,此时林醒致手中正握着一根木枝,实际上已经变成了一根尖锐无比的木刺。
她在被装入麻袋之前,手中便已经握住这根粗壮的树枝,她醒了一路也便磨了一路,虽然手上已经摩擦出不少血泡,但直到此时这根木刺方才可派上用场。
林醒致对着马俊英点了点头,又在这洞口装模作样地扯了几片枯黄的叶子揣入怀中。
马俊英见她先前那份傲骨凌气已消,整个人哆哆嗦嗦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心中暗道:“我还当她多有骨气,到头来经过师娘的一顿收拾,还不是得乖乖低头。死到临头,她就是不怂也得怂!”
他嘴角微挑,兀自得意,却全然没有注意到眼前这个小姑娘的下一步动作。
忽听得马匹嘶鸣之声如雷惊起,马俊英方才回过神来。此时却发现眼前的这匹黑色骏马已经陷入疯狂的惊恐和愤怒之中。
他一眼便看到林醒致手中的一整根木刺竟已全部没入黑马的臀部,而此时那小丫头的脸上正泛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不好,她要跑!”
然而,就当他想要纵身扑向林醒致之时,他身前的马匹早已经乍立而起,对着他胸脯就是一记猛踢。
“砰”地一声,马俊英便重摔在石壁之上,头顶上断裂的碎石不断滚滚而下。
只见那匹马再也不顾车夫的喝斥和缰绳的束缚,拖着沉重的马车,朝着前方陡然出现的山路,疯狂地冲了下去!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马俊英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他怒目圆睁,仿佛也跟眼前这匹疯马一般失去了控制。
他强忍疼痛,呼喊弟兄们堵住这臭丫头的去路。
林醒致被逼无奈之下只能调转方向,向着漆黑而幽深的山洞深处仓皇逃去。
“给我追!”
马俊英挥手示意弟兄们跟上,便也踉跄着冲进山洞之内,他狂怒之下高声喊道:“站住!待我抓到你,定要你不得好死!”
此时此刻,“不得好死”这四个字,从马俊英的口中说出,伴随着山洞中潺潺的流水之声,正不住地回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