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林醒致打开其他锁芯,她凭借内力便已将其余铁锁震动松动。林醒致继续迅速地打开第二把、第三把锁芯之后,此人低吼一声,竟将剩余的玄铁锁链硬生生扯断。
这一声低吼如同狮吼,让人不寒而栗。
林醒致望向那人被钉死在墙上的右手,担心道:“前辈,你的手······”她看着那一片触目惊心的伤痕,欲言又止。
“哈哈哈哈,无妨无妨,既然今日得幸逃脱这副枷锁,这一枚长钉又算得了什么!!”
她话音刚落,右臂运劲奋力一挥,竟将右手自那石壁之上一拽而下,鲜血喷洒在半空之中,如血雨般落下。
然而,此怪人脸上却全无半点苦痛之色,反而看着自己残缺的手掌仰天大笑,以至于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
“啊!!”
林醒致见这般血腥的场景,忍不住惊呼。
想不到,眼前这位前辈竟然对自己下手这般凶狠,当世又有几人能够做到?她心中发颤,心道倘若自己到了前辈的处境,想来是万万做不到她这般地步的,不禁心中对这位前辈肃然起敬。
可还未等林醒致缓过神来,她只觉背上一空,整个人竟已被这怪人徒手抓起。而此人手掌中不断渗出的血液却透过林醒致的衣襟直流入她的后背。
林醒致顿感后背一阵温热,这一道道血流顺着其臂弯滴落在地,她当即心下骇然。
而这怪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将林醒致夹在腋下,如同一道旋风般向着地宫的出口冲将出去,其速度之快,世所罕有。
待到了那一块封路的大石之前,她一掌横劈下来,那巨石便登时从中裂开,一条道路复又明朗。
此时,那些因为受到门口箭矢袭击,而又退回到地道中的孩童,都滞留在这里踌躇不前。而这些人中正有心急如焚的薛亭樾,她只见一道黑影裹挟着林醒致自黑暗中呼啸而来,差点吓得晕厥过去。
但一声惊呼尚未出口,那怪人已然到了近前。只听此人高声道:“你们这些小娃娃,都跟上,我带你们出去!”
说罢,左手随意一挥,一股强劲的掌风瞬间托起几个已经跑不动的孩子,向着出口疾驰而去。
而此时地宫已然向下塌陷,地上纷纷裂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这些守在地宫出口的黑衣人正不停地射出羽箭。
那怪人在冲出洞口的一刹那,左手一挥,一股强大的气流汇聚成一个气漩,将飞射而来的箭矢全部控住,紧接着这些悬在半空中的羽箭竟然均在顷刻之间,断裂成节,纷纷掉落在地。
这些黑衣人见射箭不成,便飞扑过来,准备将这突然出现的高手拿下。可他们哪里是这位铁锁怪人的对手,此人一边护着身后的诸多孩童,一边躲避飞砍过来的大刀。
只见四周银光闪闪,然而此人虽有伤在身,却赤手空拳,将这些人尽数击退。她一招“风卷云舒”,大力一推便将众人横扫至数丈之外,一时之间这些武功高强的魔教妖人也不敢靠近。
林醒致仰望着这位前辈,心中泛起一丝敬佩之感。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比这位还要厉害的人,若非要找出一位,那便是多年以前将自己从山匪手中救下的那位红衣女侠。只是,自幼时一别后,便再未能见到那位女侠,不知她在哪里,过得可还安好……
正当这位前辈准备带着她们突出重围之时,忽见那名头戴面具的鬼面人,从天而降,与重见天日的叶千落缠斗起来。
鬼面人身手不凡,一招一式无比狠辣。而叶千落虽武功卓绝,却因为常年被囚困于地宫之中,腿脚不便,短时间内难以恢复正常的行走。但好在她轻功极佳,行动迅速,这些所谓的魔教众人也奈何不了她。
林醒致此时虽在这位前辈的庇佑之下,没有性命威胁,但在那二人你死我活的较量之下所卷起的阵阵厉风中,已难以睁开眼睛。
忽听得,远处传来一声惊呼:“樾儿!樾儿!爹娘在这里!”
只见,远处几匹骏马飞驰而来,马上之人正冲着叶千落身后的孩子们大声喊道。
此时,正紧紧依靠在叶千落身后的薛亭樾,听到来人大声呼唤自己的名字,心下一惊,茫然望去,却见那人群之中,一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只见为首之人,清瘦俊雅,而身侧的白马之上则坐着一位与其年纪相仿的妇人,同样是威风凛凛。
薛亭樾大喜,忙连声叫道:“爹,娘!我在这里!”
原来,这来人正是四雁河镖局的总镖头薛庆华夫妇两人,也就是薛亭樾的爹娘。
薛亭樾见她日思夜想的爹娘再度出现在她的眼前,虽不敢相信,却又心下狂喜。她本想立刻向父母前来的方向奔去,但以她这一副小身板又如何能突出重围。
叶千落见来人是要救她身后的孩子,便双手全力运劲,猛地抓起一名魔教弟子的身体,举过头顶直向那鬼面人猛掷过去。
那人赶忙躲闪,更是一脚飞踹在那名弟子的胸腹之上,但听得“咔嚓”声响,此人胸腹内脏骨头尽数折断,却正好在腾空的一刹那遮挡住了铁面人的视线。
叶千落则趁那鬼面之人不备,两只衣袖一荡竟将这些孩子推至包围圈之外,随后她一个跟头跃上房顶,飞檐走壁,向园中更深处疾奔而去。
“给我追!!”
那铁面之人不顾一切,紧随铁锁怪人的脚步而去,他们一干人等,先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时,那对夫妇已然到了众人跟前。
这些孩子们四散逃窜,有的看到了自己前来赴会的爹娘的尸体,跪倒在尸身旁边嚎啕大哭,而有的则孤身一人,他们找不到爹娘,只能手足无措地不停奔逃,最终死在那些黑衣人的剑下。
那薛庆华和夫人容英看到失而复得的女儿,皆神情振奋。只见薛庆华长臂一挥便将薛亭樾抱入怀中,准备掉头离去。
却不料薛亭樾的一只小手竟始终紧紧地拉住林醒致不放。
薛庆华看着女儿手上牵着的另外一位小姑娘有些眼熟,可他又一时半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就在此时,薛亭樾大声道:“爹,这是那位林家姐姐,您快带她上马,我们一起逃离此地!”
然而,她话音刚落,薛庆华本来皱起的眉头陡然一松,惊道:“是她!”却还未等薛亭樾反应过来,薛庆华便已经将左手覆上她二人手心相接之处,将女儿紧握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薛亭樾大惊,急道:“爹,您这是做什么?爹!!”
她不住地挣扎反抗,却仍是无济于事,直到五根手指尽数被薛庆华掰开,林醒致才“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林姐姐!”薛亭樾看向重摔在地的林醒致,心中焦急万分,她几乎嘶吼道:“爹,林姐姐她救了我,若没有她我早就死在地宫中了,您······”
可她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她爹一只大手紧紧捂住了嘴巴,再也发不出声音。
林醒致见薛亭樾这般样子,慌忙从地上爬起,不禁向前迈了两步。
然而,薛庆华却反应极快,他右手持一把大刀,瞬间便向林醒致面门劈来。
他已然认出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大闹赤龙帮宴会的林家的堂小姐,此时不管她对女儿是否有恩,他都不能将此人带走。
他且不知,这小姑娘是如何辗转来到这里,若是将她救起,便或许同那赤龙帮的林道堂结下了梁子。
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是那林大帮主所厌恶之人,他虽心有不忍,但却也只能见死不救。
而薛庆华一旁的夫人容英叹道:“老爷,不如将这小娃娃带上,毕竟是樾儿的救命恩人呐!”
可薛庆华面色一凛道:“你懂什么,少废话,快走!”
霎时间,林醒致只觉眼前一道银光冲着她横劈过来,她虽匆忙躲闪,却眼角之下仍被利刃划出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小丫头,起开!”
他这一刀,虽是要吓唬林醒致赶快离开,不要挡他们的路,但若林醒致躲闪不及,再晚一瞬,这一颗脑袋就此被削掉也说不定。
薛庆华一行人带着薛亭樾,一路对着黑衣人左劈右砍,最终突出包围,在一片混乱中扬长而去。
这一路上回荡着薛亭樾的哭喊之声,诺大的庭院中徒留下林醒致一人孤独的背影。
她为了躲避这些歹人的袭击,只好趁乱匆忙躲进一条小巷之中。
然而,却在此时,她竟猛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呼喊之声:“她在那里,别让她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