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的匕首?就是它杀了金雕!”
那女人不慌不忙地将匕首抽出,提在手中掂量了好一阵子,尖声笑道:“真是一柄上好的匕首,且落下的这一刀又稳又狠。‘稳’的是这入刀的位置,一刀毙命切中要害,‘狠’的是这一刀刺下却还要剖开胸腹,不死不休。”
瘸子闻言一路蹒跚着上前惊道:“如此手法,看来这东西定是凤黛一伙人的了。我们且带回去,交由大哥过目。”
那女子将匕首抓在手中,用力拭去了上面残存的血迹,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或许吧,不过江湖上有哪个高手会将兵器留下来呢?”
那男人将手中拐杖凌空一扔,便即将那大金雕从树上拖下。这时从那女子袖口飞出一道黑色丝线,顶端系着一枚金针,在那女子指尖操纵之下竟将那金雕破裂的腹部缝合完好。
他二人对望一眼,默契地将这一只硕大的金雕提在手上,施展轻功,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如此同时,林醒致也逐渐醒来。
方才她被那一只大金雕飞甩在树上,已是不幸中的万幸,然而一连串的惊吓却也使得她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她在这树杈之上好生趴了一会儿,才缓缓醒来。
林醒致一睁眼,便见自己被架在这一颗巨树之上,且生怕那金雕还潜伏在周围。
然而,四下里风声呼啸,除了树叶沙沙之声再无其他声响。她望向远处,只见那红山院所在的方向已是一片漆黑,哪里还有那三人争斗的身影。
突然,她猛地向自己腰间摸去,惊觉母亲留给她的匕首却插在了那一只金雕身上。事实既已如此,她当下虽十分懊恼却也无可奈何。林醒致不清楚还会不会有其他的金雕卷土重来,眼下还是逃命要紧。
这时忽听到远处传来:“少侠,少侠!”
“何处有少侠?”林醒致正爬树到一半,悄悄将头自这一丛茂密的树叶间探出,向四周望去。
“少侠,少侠!是我!”
但见一名女子骑马奔至这棵大树之下,正是匆匆赶来的梅瑛!
她不知从何处骑来一匹高头大马,紧随那金雕狂奔,终是发现了林醒致坠落之处。
梅瑛见林醒致满身血污以为她身受重伤,却又见这小姑娘身手矫健地爬下树来,生龙活虎地跑到她面前,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这才笑着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二人找了一个隐蔽的山坡歇息,梅瑛这才将近日以来的情形尽数说与林醒致听。
原来,谭知远离开的前一晚,他做了一个噩梦,便在梦中呼唤着“素娘”的名字,而这恰巧让惊醒的梅瑛听了去。
梅瑛本想询问他“素娘”是谁,可他神色匆匆未等她来得及询问,谭知远便早已离开。
而后,谭知远外出期间,那红山院展开了一年一度的花魁大选,又因为今年宁烟楼关门,宾客便一股脑地涌入了红山院。因此,这花魁大选的盛况远胜往年。
梅瑛穿梭于坊间多方打听,才得知往年名冠花魁的是一位姓靳,名素娘的姑娘。
她的直觉告诉她,红山院中这位名为素娘的花魁姑娘定然同谭知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梅瑛心中疑惑不解,但此时恰逢谭知远出了远门,她便即自行前往红山院要找那位素娘当面问个清楚。
当她给了银钱好不容易找到了靳素娘的房间,却发现里面并没有人。就连侍候姑娘们的小丫鬟都说,素娘姑娘在晚饭之后便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那小丫鬟道:“今日,我见素娘姐姐陪客人们喝酒,这一桌有李大人、苏大人还有······不重要,关键是她们说掌管三路州郡漕运的都转运使梅大人,他的千金已神秘失踪近两年之久。不过他还没有死心,仍在派人四处寻找。近日,梅大人的手下已到了兴城地界。据说,是有人曾在兴城街道上瞧见过这位梅家千金的身影,故而梅大人便派了手下,要他们挨家挨户的搜寻,势必要将梅家千金给抓回去。”
这小丫头的一番话说得清楚明白,梅瑛登时便知自己如今处境危急,若如她所料,那位靳姑娘恐怕早已知晓了她的存在,如今听宾客所言便也猜到了她的身份,故而要去她所在之处寻她。
当梅瑛意识到事情有变之时,便要紧随小丫鬟的步伐走出门去。这时,却突然被人从身后点了穴道,浑身皆动弹不得。在她身后出现了两名黑衣蒙面之人,正是后来同凤黛对峙的那两人。
其中的那名女子给梅瑛换上了素娘的衣服,命她坐在茶桌旁一动不动,像是要埋伏什么人。
林醒致在一旁听着梅瑛的讲述,心中诸多疑惑逐一解开。
想来那两个黑衣人应该就是前来捉拿凤黛的杀手,他们本来潜入素娘的房间早就布下埋伏,却不想梅瑛就此踏入房门。为了不让旁人发现,只好点中梅瑛的穴道再将她扮作靳素娘的模样,重新设下埋伏。
只待凤黛找寻靳素娘之时,便可趁机出手,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如此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其控制住。只可惜,中间出了谭知远这么一个岔子,反倒让整件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而她几乎可以确定,就在梅瑛前去红山院的途中,那靳素娘便也出发前往了梅瑛所住之处。
可她为何要去找梅瑛呢?倘若她想要梅瑛被梅大人的手下抓回去,大可将此事直接禀明那些已经赶到兴城的人手,而她却选择自行去寻梅瑛,那恐怕便是要通知梅瑛,要她尽快逃走。
林醒致当即对梅瑛道:“梅瑛姐姐,我在谭家时听到谭知远同我那舅父舅母商量,说那一伙逼债的歹人抓了梅姑娘,可是如今你安然无恙,那想必落入贼人之手的便是靳素娘了!”
梅瑛点了点头道:“他们应该是将前去报信的靳素娘认成了我,误将她抓了起来。”
她二人心下焦急万分,不知该去何处寻找靳素娘。
这时,林醒致忽然望向那红山院外的一处山坡之上,那里正是谭知远跌落之处,可是在苍白的月光之下,却早已不见了人影。
林醒致猛一拍大腿,高声道:“坏了!谭知远才没有摔死,让他给跑了!”
“那······那他此时应该去向何处?”梅瑛问道。
“我那表舅哥带着宝贝逃了,他定然要去赎人,若是铺子那里无人,他便是又回了谭家。”
林醒致和梅瑛便即翻身上马,一路向着谭家当铺奔去。
只待她二人到了河畔,便远远瞧见一群壮汉手持兵刃立在当铺门口,而另有一人正躲在房中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