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醒致紧紧倚靠着墙壁,听着门外的动静,一点一点地挪向窗边。
此时,她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甜之气,显然有人用了迷烟。
她以为这一伙人是自寺外来的匪盗,却又好奇云水堂内尽是些江湖流浪之人,究竟有什么值得这些人夜闯寺庙呢?更何况寺内高手众多,寻常盗匪怎么有胆子上山的?
就在此时,忽听门外一人问道:“那些老和尚可都睡着了?”
“睡着了,我今日下了一记猛药,保准他们绝不会醒来。”
林醒致陡然一惊,此声音柔声细语,她近来时常听闻,正是那位知客僧净明小师父。
“他怎会在这里,那意思便是这整座天源寺内的高僧皆已陷入昏睡之中。可他来这云水堂又是作甚?”林醒致心中暗道,而此时她小心踱步,却已是到了西侧窗边。
又听门外那人道:“好,你进去将那小子一刀给我杀了,再将他的衣服提出来。”
“将那小子一刀给我杀了”,这一句刚一传入耳中,林醒致几乎在一瞬间浑身汗毛陡然炸起:“这伙人要杀谁?杀谁!”
眼见几道黑影在门外晃动,这几人即将推门而进。她便即纵身一跃跳出窗外,小心翼翼地倚靠在后墙,细细听着那伙人的动静。
那净明和尚率先闯入屋内,但他步履轻巧,丝毫不漏声响,显然功力不浅,且旁人鼾声如雷自是不会发现他的行动。
他摸着黑,竟蹑手蹑脚地向着东侧墙角走去。但见林醒致晚间用过的碗筷尚在此处,冷冷一笑,他抄出手中匕首对着面前之人狠狠刺下。
可不想,这一刀落下却是如同刺入棉花之中。
净明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人,就连人影也没有。这放在墙角处的竟是林醒致不知从哪里拖来的一床被子!
而净明这一刀,整只匕首没入其中唯留刀柄在外。倘若林醒致并非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又或者她并未察觉到端倪,恐怕此刻便已命丧此人之手。
林醒致虽在窗外,却已清楚知晓屋内发生之事,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江湖,什么人都不可信,若有一丝行差踏错,便即落得个立时毙命的下场······”
还未来得及等她细想,但听见头上窗外竟是有人走了过来,且脚步声愈来愈近,那人恐怕是要查看窗户周围的情况。
林醒致见状本要逃跑,却见身后另一条小路之上又是来了一队黑衣人马。
眼下前后夹击,退无可退,这该如何是好?
而正奔向窗户之人正要猛地向下望去,林醒致自知行径必将暴露,她几欲豁出命去,同这些人来个殊死搏斗。
但闻“嗖嗖”两下破空之声,猛然间得见两块石子自对面屋檐之上横飞而来,登时将一人眼珠打爆,痛得此人不住地在地上打滚哀嚎。
这一记出手当真救了林醒致于水火之中。
“好厉害,莫非也有人用弹弓不成?”她心中不禁叹道。
“什么人?”
“快追,快追!”
而后冲进来两人,将此人赶快抬了出去。
那净明和尚此时也已然奔出了云水堂,向那人道:“师兄,竟是让那小子给跑了!”
“衣服呢?”
“不在里面,看样子他果真便是那番僧一脉的弟子,迷烟也放不倒他,这般警觉绝非常人所能及。”
“这小子定然是听到风声,先行逃了出去。方才那出手之人要么是他,要么是他的同党。你且留在寺中,一切如常,莫要让那些老家伙们察觉。”
“是!”净明对其师兄应声道。
话音刚落,那几人便纵身跃出门墙之外,马不停蹄地向着寺外奔去。
林醒致跃上庭院中的古树枝头,但见天源寺外零零散散亮着二十余个火把,这些人高矮胖瘦,体型各异,不知是何来历。
林醒致心中一紧道:“这些人是想要我包裹中的这件袈裟,夜袭未成便要下山寻人,我若出了这寺庙更是无处遁形,不如留在寺中静观其变。”
可此时,这净明和尚却留在原地迟迟未动,过不多时,他突然走到那一方石缸之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那一口大石缸。
石缸在他作用之下顺时针转了三圈,六面石壁各出现一个小孔,而那一汪清水便于顷刻间被吸入那些孔道之中。
随后净明和尚又抱着这石缸逆时针转了一圈,这一面石底向一侧收起,底层之下显露出一面乾坤八卦图。
突然间,这一面刚刚显露的石板猛地大开,露出一节节狭长的石阶,其通向的正是一条隐秘而幽深的地道。
净明向左右迅速瞧了瞧,便一头扎进这条地道之中。
而当他方一入内,身后这扇石门便即闭合,那一面石板再度覆于其上,六只孔道快速喷出泉水,只过片刻,一切竟恢复如初。
林醒致隐匿在那棵古树之后,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下无比震惊。想不到堂堂佛门净地,竟还有如此隐秘的地道。她结合叶落山庄中的地宫,两相比较,突觉中原武林门派皆不似表面那般风平浪静,背地里都暗藏玄机。
待净明匆匆离去之后,林醒致便即刻赶赴主殿,想来只要躲到那尊巨佛之下,当不会再有危险。
林醒致还是躲在她的“老地方”,这里被她打扫得甚为干净,就算是旁人来查,也可再另行躲避。
夜里,她倚靠在莲花座之内,却迟迟难以入睡,想来定是此番性命之忧让她的周身经脉时刻紧绷着,一时半会儿无法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