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纪尚小,手掌只一个馒头大小,虽是不能覆盖那人全脸,可若将全部真气汇聚于这一掌之上,却也可将此人鼻梁拍个粉碎。
随着林醒致这一掌拍下,那老头冷笑道:“掌风凌厉刚劲,不错。”
林醒致不想这老头竟还有心思玩笑,她掌心眼见便要拍落下去,却顿觉此人整张面庞之上似有一面铜墙铁壁般,冰凉刺骨,竟再难推入。
紧接着,她左手中的石刀陡然自麻布中窜出,便向着那人脖颈刺去。
黑暗中刀锋将月光一分为二,这一记杀招本就凶狠,如今更是要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可那老乞丐好似是早有准备,身形一闪,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完美躲过了这一击。
而林醒致手中的石刀莫说擦过那人皮肤,就是在刺向此人喉间的一刹那,便被气波击为粉碎。
林醒致大惊之下再欲躲闪,可仍是被迎面而来的一股强大内力推开,登时整个人头晕目眩再难站稳。
紧接着她只觉自己胸前衣襟被人横抓一把,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倒,随后便又觉左右两侧肩膀,肋下,丹田等等六处对称的穴道皆受到剧烈的打击,正是那人的手指点穴的功夫。
待至击中最后一个穴道,那老头旋即反手一掌扣在林醒致头上。
他见掌下小鬼已经真气尽失,便手指微微一翘,对着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只这一招救可让林醒致旋即飞出数丈之外。
“砰!”
林醒致后背重摔门槛之上,竟险些撞破这大殿正门。
那老者挥了挥衣袖,甩了甩手腕,又抬了抬肩膀,打着哈欠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一脚踏在座台上,隔着数丈之远瞧着那小光头。
林醒致原本是有真气护体的,可方才被那人接连点中要穴,此时真气再难聚集,故而浑身酸痛,一时之间竟再难站起身来。
她虽挣扎着要爬起来,可这心中却是大惑不解:“这人为何不直接杀了我?他武功如此高强,当属武林中一顶一的人物,杀我一个小毛孩子简直是易如反掌,却为何偏偏要手下留情?”
“莫……莫非他是要抓活的回去复命?”
林醒致踉跄着起身,突觉胸腹憋闷,似是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
她双手捂着胸口,“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就此吐出。
而迎着门缝中透过的一丝微弱的月光,她依稀瞧见自己手心之中竟是满满一大滩黑色淤血。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会吐出……”
紧接着又是一滩黑血。
她一连吐了三次,方才停下。
而这一番折腾之后,她却觉得自己通体轻快,仿佛全身上下的奇经八脉都变得无比顺畅无阻。
很显然,她已是气血淤积多日,难怪这几天皆是寝食难安。她愈加修炼,便愈是浑身感受到灼烧之痛。
可林醒致却不以为意,她只当这是突破瓶颈的紧要关头,必然出现的反应,须得迎难而上,更加用心修炼绝不可懈怠。
毕竟,此时的她唯有牢牢抓住这唯一的法门,才可令自己武功精进。
然而,欲速则不达,她急于求成,体内真气未能得到有序消化,就会造成气血郁结,久而久之便即成了一团堵塞经脉的淤血。
林醒致眼见自己情况好转,便知是对面这位老先生出手为自己化解了病症,当即感激不尽,不禁为方才莽撞的行为而感到懊悔。
“老前辈,我······我方才对您痛下杀手,是我急火攻心······是我做错了。”林醒致抱拳向着那老者深鞠一躬道。
只见那老者咧嘴大笑,声音却是压得极低,他摆了摆手:“无妨无妨,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够看的,我起初故意激怒于你,令你气血上涌,届时再行出手才可化解你体内滞结的淤血。更何况气脉不通极易走火入魔,这并不怪你。”
“若你不上钩,不当真起了杀意,此事还不好办呢······”
紧接着那老者又道:“不过你这小鬼体内的真气很纯,当是十分难得的内功。可你修炼不全,单行一道偏门多年,如今已是一脉过盛而压制其他经络,若不横加干涉,你再如此修炼下去,便会······”
“便会什么?”
“爆体而亡!”
此言一出,登时吓得林醒致说不出话来,她此时面上冷汗涔涔,汗水正顺着眼角流下,宛若一串串泪珠。
林醒致望着那老者,只觉得无比后怕,倘如她今日没有有幸遇到这位前辈,岂不命不久矣······
“多谢前辈相救,晚辈感激不尽!”
“哎,你这小鬼我可是救了你三次了,难道还没认出我是谁吗?”
“就你这身板,莫说练几十年,就是练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也到不了一流高手的境界······”
这老者语气陡然放缓,弯下腰伸长了脖子向林醒致瞧去。
林醒致方才便觉得这位老者的声音十分耳熟,此时再仔细一听这句话,立时瞪大了双眼,正欲惊呼,却赶忙将嘴捂住。
只见那老头掀起他黑白相间的头发,从发缝之中露出一对明亮的眸子,笑道:“小鬼头,你瞧,我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