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拥着睡了一觉,醒来时,方吟下意识往温暖的地方钻,直到听到头顶传来压低的笑声。
男人气息近在咫尺,湿润的触感自耳侧传来,一点点,染透了方吟发热的面颊,落到嘴角。方吟微微躲了下。
“醒了?”
方吟“嗯”了声,仰起脸,撞入男人温柔深邃的眼眸中,情意无处藏匿,像酝酿于海上的暴风,空气暧昧湿润得能滴水。
就在展谨深低下头来,方吟要闭眼接受这个吻的时候,小八的声音突然响起。
【宿主你醒了?展谨深的觉醒值又提高了5%,来自于你们今天同床共枕两小时的功劳,看来你们心意相通后,对展谨深觉醒很有帮助,你们快进行更多亲密的行为吧。】
方吟一瞬间出神,在展谨深吻下来时都忘了配合。
小八还在喋喋不休:【哇,还有周安时,周安时竟然也觉醒了百分之三十,他那边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觉醒了这么高的数值?】
提到周安时,方吟总算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展谨深察觉到方吟心不在焉,有些不满地轻掐着他下巴:“怎么了?”
方吟:“我该回去了。”
展谨深眉心微蹙:“今晚在这里休息不好吗,明天我送你去学校,不会耽误你上班的。”
“不是这个问题,”方吟抬手揽住他脖颈,唇瓣在他下巴安抚地蹭了蹭,“我让周安时带了一只狗回去,那只狗……”
他还没说完,展谨深的吻重重落下来,将他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这个吻又急又深,宣泄着不满,但片刻后,在方吟唇舌柔软地回应下,他又变得风度翩翩,用无师自通的技巧抚慰着方吟,让他在怀里化成了一滩水。
“别提他。”终于分开,展谨深声音又哑又沉,但心情明显好了些许,轻揉着方吟后颈和肩背,帮他缓过气。
方吟有些想笑,气息还有些不稳,声音甜腻得让人发慌:“你知道他是谁吗?”
展谨深将方吟抱得更紧:“我不想知道。”
“你真的不想知道?”
“不想。”
方吟无奈:“好吧。”
没关系,反正以后总会知道的。
他想坐起来,却又被展谨深抱回去。
“我真的要回去了。”
展谨深“嗯”了一声,将头抵在他肩窝,爱恋地在他下巴轻吻过,仍是舍不得将他放开。
“方吟,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对吧?”
方吟应声:“不然呢?”
“那我们同居吧,你搬来和我住,或者我搬去和你住。”
“你还想搬去和我住,”方吟笑着戳戳他下巴,“我家里都多少人了。”
展谨深:“那你搬来和我住。”
“不行,现在不行。”在捡到那条狗之前,方吟或许还能答应他,但现在让周安时和狗住一起,他可不放心。
“好了,都住隔壁了,没必要一定要同居。不许磨蹭了,送我回去。”方吟拍拍他的胸口。
事实也证明,方吟的担忧不是多余的。
他刚从电梯出来,就听到家里传来凶恶的狗叫和周安时不耐烦的咒骂。
大门都没关紧。
“周安时?”方吟推开门进去,就见周安时一边捂着手,一边抬脚踹在笼子上。
笼子里,狼狗看起来比在杨寺院子里还要凄惨,嘴上戴着止咬器,嘴角的血都顺着止咬器往下滴,它暴躁不安地在笼子里转来转去,时不时往笼子上撞,止咬器砸在铁笼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整个客厅热闹得不行。
“你回来了?”周安时听到声音慌忙抬眼,情绪却并不怎么积极,瞥他一眼,又扭开了头,竟然还起身要回次卧。
“你手怎么了?”方吟拉住他。
周安时:“没什么,管我那么多。”
他像是想凶方吟,但对上方吟关心的眼神才扬起的声音又压了回去,看起来说不出的别扭。
他手臂到手背都是咬痕,鲜血淋漓。
再看他衣服也沾上了血迹,都变成了暗红色,也不知道到底伤了多久。
“你不会处理伤口吗,不知道找医生吗?”方吟有些没好气。
“你还在乎我吗?”周安时像是比他更火大,压低了眉头,显出几分凌人的盛气,他不掩饰自己脾气的时候,眼神也和恶犬无异。
“你都谈恋爱去了,你都移情别恋了,你还管我那么多,你有资格管我吗,拿什么立场管我?”
他语气很凶,却又透着浓浓的委屈。
方吟被他气势逼得下意识退了一步,但他听完没有生气,还险些笑出来,但很快,他又笑不出来了,因为旁边展谨深已经忍无可忍,将周安时掼在了地上。
“你怎么和他说话的,你当我不存在吗?”展谨深戾气比周安时还重。
“等等,展谨深,别。”方吟连忙上前抱住展谨深,“别,他已经受伤了,不能再伤到他。”
展谨深勉强松了手,却将方吟挡在了怀里,不许他凑到周安时身边,他实在不想让自己也和周安时一样幼稚,却忍不住:“你就这么在乎他?”
方吟:“我当然在乎他。”
他没注意到周安时眼睛亮了一瞬,说完还想解释两句,但身后狼狗也不甘寂寞,冲撞笼子的动静越来越大。
方吟连忙要从展谨深怀里挣出来:“好了,你们不许再闹了,先陪我送他们去医院。”
俩人都没有动静。
方吟在展谨深脚上用力踹了一脚,为表公平,也用力踹了周安时一脚:“起来。”
“可以了吗?要是还闹就都滚出去,我自己来。”
他说着要去笼子边放出狼犬,却被展谨深拉住。
他无声叹了口气,像是妥协:“我来。”
但他刚一靠近,狼犬就发出嘶哑的低吼,恶狠狠地盯着他,像是要生吃了他。
“还是我来吧。”
方吟拉开展谨深,半跪在笼子边,试探着伸手。
身后周安时和展谨深都同时绷紧了身体,要是狼犬有任何异动,他们都会毫不犹豫了结了他。
但奇怪的是,狼犬凶恶的目光在触及方吟后,眼中发绿的凶光竟一点点褪去,气息也逐渐平和,直到方吟轻轻触碰到他的耳朵,他蓦然打了个激灵,呆滞一瞬后,竟歪着头蹭方吟的手心,乖巧憨厚得哪还有之前恶犬的影子。
“艹。”周安时咒骂了一声。
狼犬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展谨深眉头不但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深。
方吟将狗笼打开后,狼犬立马扑了出来,将方吟几乎压在了地上,他用力在方吟身上蹭着,喉咙里发出哽咽嘶哑的呜鸣,好像走失已久受尽折磨的流浪狗终于找到了主人。
方吟抱紧他骨瘦如柴的身体,眼眶也有些发热,先瞪视一眼想要靠近的俩人,安抚了一阵狼犬,才抱着他起身:“好了,我们去医院。”
周安时递来铁链:“狗绳。”
方吟犹豫了一瞬,低头对狼犬道:“如果不牵绳会吓到外人的,你先委屈一下。”
周安时:“他能听懂什么。”
他还没说完,狼犬便对他龇牙,但方吟将项圈套到他脖子上,他却只是一味地蹭方吟的手。
周安时牙都要酸掉了,后悔没在带这畜生回来的路上弄死他,大不了挨方吟一顿骂。
三人一狗下楼,方吟对展谨深道:“我带狗去宠物医院,你送他去医院,打针处理外伤。”
“我不去,我也不用他送。”
方吟却理都没理周安时,直接将狗塞进自己的副驾,扬长而去。
周安时见状则直接跨上了机车,都懒得给展谨深一个眼神。
展谨深脸色莫测,最后还是开上车,跟上了方吟。
在附近宠物医院停车场见到展谨深,方吟也没说什么,只是拿出手机看了眼。
他这才发现自己手机一直静音,而周安时竟然给他打了数不清的电话,还有无数短信,大概下午两点那时候,周安时就给他发了被狗咬伤的照片,还在短信里委屈不已。
[我被狗咬了,好疼。]
[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来大概一直是收不到回信,他语气便变了。
[你是不是和展谨深谈恋爱去了?]
[你回来好吗。]
[余琦,我也喜欢你,你回来好吗?]
发完这一条,隔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周安时又发来一条。
[方吟,我都知道了,我都想起来了,我们以前是不是情侣?]
[上次用车祸当借口的事是我不对,我都想起来了,我们之前出过一次车祸。你快回来,我跪下来跟你道歉,对不起,宝贝,你快回来吧。]
[我怎么也找不到你,你在哪儿,展谨深把你带去哪儿了?]
[你再不回来我就弄死他。]
这是最后一条,还附上了狼犬撞笼子的照片。
方吟粗浅翻看了一遍,倒是没有被周安时狂发消息的偏执模样吓到,周安时说他想起来的内容,他大概也猜到了。
当时他在外地拍戏,剧组意外出了车祸,媒体不知道实情,营销号传谣说他也在车上,把周朔吓得给他发了比这更多的消息。
最后还威胁他:[你要是有事我就和你一起死,你的人你的骨灰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只能和我纠缠不休,我不会放过你的方吟。]
但方吟当时手机不巧遗落了,助理经纪人处理别的事情去了也没在身边,还是后来找回手机才看到这些消息。
周朔在赶来剧组的路上,还真出了车祸,好在和丢了性命相比不算多么严重,他顶着脑震荡从医院跑出来,在剧组找到安然无恙的方吟才安心。
这次事情,把周朔和方吟两个人都吓了一回。
方吟现在还能想起自己在剧组看到周朔顶着一脑门纱布被人用轮椅推着来找他的心惊肉跳,一时心软下来,给周安时发消息。
[你要去医院处理伤口,晚上我回去要见到你。]
[下午手机一直静音才没收到你消息。]
那边回得很快。
[为什么不回答你是不是和展谨深谈恋爱去了的问题?]
方吟又懒得理他了。
在他发消息的过程中,展谨深就陪在他身边,护着他上楼,只是他每次靠太近,狼犬都龇牙。
宠物医院的检查很顺利,狼犬的情况也比方吟想象得要好。
他救助及时,狼犬只是外伤看起来严重,瘦了一些,并没有其他问题。
在医院顺便洗了个澡,方吟还挑了些宠物用品和狗粮,买了新的牵引绳,才带着快包扎成木乃伊的狼犬回家。
刚推开门,就看到周安时已经一脸阴沉地坐在沙发上了。
方吟将狗先放回去,让他睡在新买的狗窝上:“不许吵,也不许和周安时闹,我一会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