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尽寒没说话。
何晚舟继续哭:“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死了。我还在想要你真死了我要怎么办。”
姜尽寒嗤笑:“我死了与你何干。”
何晚舟哭:“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姜尽寒:“无事去找喵授看看脑子。”
被连怼两句,何晚舟有些哭不出来了。
她发觉现在场面十分尴尬——她还环着姜尽寒的腰,如今进退两难。
何晚舟不知道姜尽寒在想什么。
自己方才确认他死没死的动作实在太可疑。
按照他平日的作风,他此刻定在思考怎么处置自己。
想到这,何晚舟颤了颤。
她张口,想问姜尽寒要不要吃点什么。
对方却先她一步说话:“吓成这样。”
他手搭在她头顶,穿过她头发,轻轻揉了揉。
何晚舟瞪大双眼。
内疚盖过恐惧爬上她心头。
如果说之前她七分在演,那么现在却有了七分真心。
不过何晚舟知道,这一切都建立在姜尽寒并不知道她有下过毒。一旦被他知晓,自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平复完心情,何晚舟埋在衣服里擦擦眼泪,擦到一半发现这衣服丝质光滑,并不是她自己的。
仰头,正对上姜尽寒的脸。
他额间魔纹似两轮新月,血腥交缠,配上眼神凌厉如刀锋,犹如九幽罗刹。
“从我榻上滚下去。”
何晚舟忙放开他的腰,急急后退,却揪着头发痛嘶一声。
她和姜尽寒的头发缠了一缕,打了死结。
何晚舟忙低头动手解结,可越急头发缠得越紧,越紧越没法解开。
正当她满头大汗想是不是应该剪掉这段头发时,和她纠缠在一起的白发断成两截,落在了地上。
姜尽寒:“现在就滚。”
何晚舟应了声好,转头就跑。
夏夜空气燥热,她要回去吃点冰。
还没走出门口,又听见姜尽寒传音给她:“回来。”
何晚舟迈出门槛的脚,停在了半空。
姜尽寒:“饿了。”
何晚舟:......
去膳房找了些食材,何晚舟折回来的时候,姜尽寒已经换了外袍。他对面坐着元一善,与他小声交谈。
见到何晚舟,他起身笑道:“晚舟!这么晚你还来忙?”
面对他身后某人递来的眼风,何晚舟笑得僵硬:“不晚,不忙。”
何晚舟走到灶台前,将她刚汆好的丸子搁在桌上。
水滚下丸子,她听见元一善说:“你在这里设小膳房?借一步说话?”
姜尽寒仰在椅子上,懒散道:“不必,你继续。”
元一善看了何晚舟一眼,停顿片刻才道:“北边果有异动,此次折损数十人,可能还得劳烦您亲去一趟。”
“麻烦。”姜尽寒评价。
何晚舟目不斜视,撒了一把青菜心进汤里,化开几滴香油,再撒一把葱花,将牛丸汤盛了两碗,递给他们一人一碗。
“坐着一起吃。”元一善笑着帮她端碗,仿佛刚刚想要避开说话的人不是他。
不过何晚舟也能理解。谅是谁都很难理解魔尊这种搁机密会议室设厨房的作风。
只能说他不仅是个变态,还是个奇葩。
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何晚舟乖巧坐在姜尽寒旁边,用筷子叉了个丸子慢慢吃。
这次她没下毒,尽管她手上还有不少毒药。
姜尽寒没动手。
他看着元一善的碗,又看着自己的碗,神色淡淡,仰回了椅子里。
何晚舟便知道,这位祖宗又哪里不满意了。
介于祖宗掌握她的生死大权,何晚舟耐心问道:“尊上您是不吃葱花还是不吃青菜?”
姜尽寒不理她,只是又瞅了元一善的碗一眼。
何晚舟心好累。他不是不爱说话,但总是要让人猜心思。她也不是每次都能猜得准。
何晚舟干脆不问了,只当做没发现,低头吹汤,抿了一口。
牛肉的鲜味,青菜心的甜味,葱花香气,混在一碗汤里,舌尖都要爆炸。魔尊不吃就不吃吧,她一个人可以吃两碗。
顶着姜尽寒刀人的目光,何晚舟没那么怕了。
大约是因为姜尽寒方才露出的一点点温和,叫何晚舟觉得他不会对自己真的出手。
元一善坐在他们两个对面,见姜尽寒目光越来越幽怨,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姜尽寒寒凉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姜尽寒不满:“为什么我和他一样。”
何晚舟叼着丸子,想明白了事情原委。
之前竹筒饭为了区分下毒和未下毒的区别,她给姜尽寒的竹筒雕了花。被姜尽寒发现后,以他特殊搪塞了他。
现在好了,他拒绝所有不特殊。
“行吧。”何晚舟起身,“你说得对,我忘了。”
她去拿了根萝卜,手起刀落雕了数十朵薄如蝉翼的萝卜花,搁进姜尽寒碗里,飘在汤面上。
“好了,魔尊大人,您可以用膳了。”
姜尽寒睁开狭长双目,扫一眼汤面飘着的小号莲花,这才坐起身拿起勺子,舀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