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自己院子里,史青洗把脸,撸起袖子继续处理草药。
秦渊嗓音从高高的阁楼上传来,“君亦类犬否?”
史青眉头一跳,“什么狗啊猪啊的,失礼啊,真失礼。”
秦渊哼一声,“谁让人家招招手,你就颠颠地跑过去。”
史青报以不屑。
秦渊连个反驳的声儿都没听到,越闷越气。
潦收都怕秦渊让他把姬召风暗杀了。
金乌南移,午时将近。秦渊凭栏吹了会儿风,心内存着事,眸光也辽远。
余光中,一抹麻黄之色在眼角跃动。秦渊垂眸看去,见是史青洋溢着笑容挥手,不断地指着身旁曝晒的药材。
秦渊眉梢轻皱。
史青太不成样子了,怎么可以和人走这么近?拒绝的话到了唇边,秦渊生生咽了下去,顺着阶梯往下走。
史青热情极了,立在墙边翘首以盼。等秦渊衣袂飘飘地落地,她立刻便迎了上去,弯弯的眼眸里笑出了光亮,撑着秦渊肩膀,笑得直不起身,“喂,你是不是还会wer~wer~wer叫啊!就像狗一样,wer!wer!wer!”
秦渊冷着脸,正要推开史青,骤见史青这般,冷哼道:“你岂不是更失礼?”
史青竖指摇摇,“谬矣,小生学以致用罢了,亦未曾料到能召来如此神威之猛禽。较之小生,君更类犬呐。呜呼,哀哉!小生惨败,心痛之!”
秦渊不由分说地从史青手里挣脱出来,负气而去。
史青追上去,“欸,别走啊!”
她软磨硬泡说了一下午好话,才勉强将秦渊哄好,维系这难得的友情不断绝。等缠着秦渊,让他立誓不和她绝交,就昏昏地伏在案上睡着了。
秦渊放下竹简,拿帕子擦了擦史青史青露出的半边脸颊。温水浸过的帕子,不凉也不烫,并没有惊醒史青。待擦去了史青额角残留的药膏,再上过一次药,秦渊这才退后了,望着史青唇角那抹笑出神。
这么活泼的人,秦渊不忍想象,若是回到洛邑,被守藏令史拘着继续学周礼,依旧连门都迈不出一步,该是何等惨状。
秦渊屈指触碰史青脸颊,史青不舒服地动了动,惹得秦渊也露出个笑。
史青拿他当朋友。
他该带史青离开洛邑,离开那个腐朽没落到吹一口气就能烟消云散的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