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娪看到视线内的身影要离去,她伸出手抓住那一抹青,闷闷道:“阿兄也觉得我丢脸吗?”
裴霁舟扯回衣袖,只留了一句“你自己去想”,他便提步往前院而去。
前院热闹,宾客众人,裴霁舟不得不收敛神色寻得江满,两人行至无人的亭台,裴霁舟将方才发生的事简要说明,言下之意是想让江满同意解除裴娪与王三郎的婚事。
江满想起上回裴霁舟同他说过此事,方巧裴娪前来,草草断了话题,现下一听王三郎待裴娪的态度,他怒意顿生,“他言安伯府算得什么东西?我家姑娘我都不敢训斥她,他凭什么?他既然要娶裴家姑娘,他娶便是,我家阿娪断然不可能嫁给他。我现下就是跟你父母说,他们要是不同意,我立即将阿娪接回去。”
裴霁舟拦下江满,“爹别着急,今日不合时宜。”
江满想起今日是裴霁舟的认亲宴,确实不太合适,他也不想两个孩子夹在中间为难,“那我明日登门再说此事。”
裴霁舟却道,他去处理此事,“高门大户的婚事向来不单纯,就算阿娪不是裴家姑娘,言安伯府也不愿放手,可见其所求并不简单。”
江满听得皱起眉头,官场门道向来是弯道居多,他原以为言安伯府当真是以为他家阿娪好才不愿退婚,没承想还有所图,以他的身份掺和,只怕会将事情弄复杂,“倒是让你为难了。”
裴霁舟道:“阿爹别担心,这事要解决也不难。”
江满向来信任裴霁舟,点了点头,情绪平缓下来,他问起裴娪的状态。
裴霁舟脑中浮现出裴娪那张哭得极委屈的脸,“嗯”了一声,“阿娪性子软了一些,给她些时间想想。”
江满听此也不再多说。
*
重新洗漱一番回到柳夫人身边的裴娪情绪没再好过,她脸上只能勉强维持着笑意。
她换了一套浅色裙衫,发髻上仅别了两枚花钿,静默的坐在花厅中听着女眷们闲谈,盼望着没人留意她,更无人听见王三郎说她的那些话。
“阿娪啊!你这穿的都是什么?今日好歹是你义兄认亲宴,你是想要人说裴家苛待你。”言安伯夫人凑到裴娪身旁,她的不满透在打量的视线内。
裴娪正发着愣,乍一听身侧传来的话,她抬眸望去见是言安伯夫人,她忙起身向人行礼问安,“夫人安好。”
言安伯夫人拉着人坐下,“同你说话也没听,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三郎不日就要参加秋闱,你少去招惹他。等明年你们成婚了,我也不管了。”
裴娪颔首应着,不管她回不回言安伯夫人的话,言安伯夫人待她总是挑剔的。
言安伯夫人见裴娪跟个闷葫芦似的半天说不句好话来,要是让人家的儿媳指不定得多讨好自个儿未来的婆婆,不用说还是高攀了。
要她说,选裴娪这个养女,还不如正儿八经的选裴家的姑娘,裴家二房裴雅兰,她看着就比裴娪顺眼多了。
“夫人安好。”裴雅兰着着一袭湖蓝长裙上前向言安伯夫人行了礼,几句话便让言安伯夫人笑颜大开,裴娪很快被忽视在一旁,无人问津。
周遭的热闹与她无关,也是,今日是裴霁舟的认亲宴,还差点被她毁了。
裴霁舟定然还在生她的气,只怕对她生了厌恶。
宴请结束后不久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
晚膳仍旧在前院用,毕竟府上还有金陵来的长辈,裴娪少不得打起精神应对,她看着被簇拥的裴霁舟,直至她回晚香堂前,她都没再与裴霁舟说上话。
回到院子后,裴娪在烟雨的伺候下沐浴完,她就让烟雨回去休息,“你也累了一天,今夜不必守夜。”
烟雨看出裴娪心情不太高涨,猜她还在为下午王三郎的话而伤心,她劝慰道:“姑娘,王三郎的话…”
“我无事,烟雨,真的,你回去休息吧,我想睡了。”裴娪假装打了一个哈欠,声音已有丝丝哽咽。
烟雨再三确认裴娪无事,这才出了主屋。
随着关门声落下,裴娪再也忍不住,她躲在被窝里哭了一场,不知何时她做梦来。
她梦到柳夫人将她留在金陵裴家,梦见裴雅兰和她说,柳夫人不喜她,梦见老太太对她的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