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毅用仙力为吕霆穿上衣裳，看着吕霆痛苦的面容，他心中也痛。
沉默良久才试探性地碰了碰吕霆，见吕霆没有其他不好的反应，才将吕霆抱起朝外走去。
他知道吕霆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快些回到唤楠初内，每位仙尊的宫殿都会给那人疗伤，这是众仙的福祉。
他先前不碰吕霆，没有第一时间带吕霆出来疗伤，并不是因为看吕霆还不够痛苦，想让吕霆更痛苦些再去解决。
事实恰恰相反。
他正是因为看吕霆太痛苦了，才不敢去碰的。
他与吕霆掌管的那股力量是一样的，而这种力量只会反噬，无法治疗……只能带来痛苦与伤害。
更何况，吕霆也正是被这种力量反噬的。
若是他方才给吕霆输送仙力，又或者碰吕霆，那才是真的雪上加霜。
孙毅抱着吕霆飞快往外走着，他不时低头望怀中人，却总能瞥见自己逐渐变浅的影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为何会突然如此痛苦？”
孙毅在心中不断的叩问自己。
其实他内心早已知晓结果，只是不愿相信那个结果罢了。
孙毅抱着吕霆很快便到了唤楠初大门，许是因为他和吕霆一样，大门把他当成了吕霆，竟自动打开了门。
孙毅也没有心思再去想那么多了，他现在只想让吕霆的痛苦能够得到缓解。
他将吕霆抱进唤楠初内，忘年也跟在后面爬了进来。
孙毅将吕霆轻轻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吕霆，面上满是焦急神色。
忘年也顺着爬上床，待在吕霆身边，盯着吕霆看了一会，又爬到孙毅身边，嗅了嗅孙毅身上的气息，随后陷入了某种沉思，趴在那里就不动了。
要是换做平常，孙毅定会和忘年大吵一架，再将忘年给丢出去。
可现在他根本就没有那个闲情去管忘年，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吕霆身上。
孙毅抬起吕霆一只手轻轻抚摸，很冰，很凉。
他声音带有几分哽咽：“你的手好冰……我替你暖暖。”
说罢，他便用自己的手紧紧包裹住吕霆的手，闭眼，为吕霆祈祷着。
他明明自己就是个神仙，却在面对爱人痛苦是，无能为力，竟只能像一个凡人般祈祷着。
可他也不想啊……
他也不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吕霆痛苦着，他也想帮吕霆缓解啊！
可是他不能，他和吕霆体内的力量都是只能起到反噬的……
忘年面色有些沉重，他也不像之前那般贱兮兮地了，特别严肃的对孙毅说：“你体内的力量是他的，你知道吗？”
忘年原先也只是打算随口说说，并没想过能够得到孙毅的回答。
毕竟，天上每个仙都觉得自己体内的力量是靠自己辛辛苦苦地修炼得来的，压根就不会去想自己体内的仙力会是别人的。
刚开始忘年脑海里想到这点的时候，他自己一时间也没敢相信，觉得是自己感受错了，便安静下来细细感受了几分。
可吕霆和孙毅二人身上的气息简直如出一辙。
他曾经被吕霆用法阵镇压了千年。
那千年里，他曾无数次与吕霆身上那股怨气斗争着。
他怎么可能会不熟悉呢？
可现在，他竟感受到了两股这样的力量。
忘年眯着眸子死死盯着孙毅，很快便在内心否认了孙毅和吕霆二人此时的气息是一样的。
之前在人间的时候，吕霆的仙力太弱了，导致忘年第一时间没能够认出来吕霆。
现在吕霆身上的气息很乱，像是在挣脱吕霆的束缚般，时而强烈霸道，时而又微弱的几乎没有！
这太奇怪了。
反观孙毅身上的气息却很稳定，稳定的不像是怨气。
更像是将所有的反噬都施加于吕霆身上了。
但忘年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孙毅身上的气息的确与千年来，忘年所感知的气息如出一辙。
就是吕霆身上的气息没错了。
忘年还想再说些什么安慰孙毅的话，毕竟得知自己辛辛苦苦修来的仙力竟还是别人的，换谁都不能承受。
可孙毅却抢先一步开口，“我知道。”
忘年傻了，他死死盯着孙毅，想要从孙毅表情上看出忧伤与不甘，可竟连一丝一毫都没有看到。
更像是一摊死水。
“你是怎么知道的？”
“之前在书中看到的，若是被那人封印记忆，除非遇到与自己气息一样的人才可恢复记忆，否则只能等那人主动将记忆解封。”
“在得知吕霆因我恢复记忆后，我便想过这件事情，既然他是自然诞生的，那我是怎么来的？”
“我没有自己在人间的记忆。”
说着，孙毅便垂下了头，指腹轻轻摩擦着吕霆的手背。
脸上闪过哀伤之色，但也只是一瞬，并没有被忘年察觉到。
他接着说，“我的神兵他也能用，上次在山洞中，我也想过我的力量是不是他的。”
“还有就是，我的影子。”
忘年和孙毅同时转头看向孙毅的影子，看到的却是与孙毅毫不相干，却又待在孙毅身边的那个影子。
那个影子很浅很浅……像是快要消失了。
“这个影子在我有意识的时候便和我一点都不像，但也没现在那么浅淡，现在我知道他像谁了。”
说着，孙毅又转头看向吕霆。
眼眶不知何时堆积了泪水，他用力眨了眨眼，不愿让泪水流出。
孙毅抬手抚摸着吕霆的脸颊，颤抖着开口：“这是他的影子。”
气氛顿时间陷入了沉默。
忘年起初在知道孙毅自己知道自己体内的仙力是吕霆的时候就感到震惊了，现在更是觉得孙毅知道的太多了。
“所以他这样痛苦是因为我体内有他的力量吗？”
孙毅问道。
先前孙毅就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导致吕霆这般痛苦，但他一直不愿相信是自己害了自己爱人。
如今忘年这个活了上千年的家伙就在他面前，他想问问，心里好有个底。
如果真是自己的问题 ，他真的要采取特殊手段了…
忘年点了点头，“的确是的，你体内的仙力正是用来平息怨气躁动的，现在那股力量在你体内，吕霆没有，他只能痛苦着，最后被这股力量反噬。”
孙毅表情呆滞了一瞬，随后垂下眸子，遮住眼底那抹悲伤，心中却仍抱有一丝侥幸……
“把那个人喊醒，再让她给吕霆封印一次记忆好吗？我保证离吕霆远远的……”
越往后说孙毅的声音便越小，越来越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