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再度回响起九朝盈的话,九衢尘在心底叹了口气,认命似的,终于决定担负起自己身为“师尊”的职责。
“好徒儿,过去两年,为师没管你,是在考验你的心性。”他轻咳一声,说得煞有介事,“现在,你成功通过了考验!”
青杏不说话,她没拆穿九衢尘的谎言。毕竟若九衢尘真的是在考验,前三辈子她都活到二十四岁了,在师父座下长达十年时间里,也没见他教过什么。
且这一世,有跟踪主角揪出反派的任务在身,她必须得提升自己的实力。之前她自己琢磨修炼,修得磕磕绊绊,如今九衢尘要来教导,她自然很是乐意。
九衢尘以为自己忽悠了过去,便又道:“经此一战,为师发现徒儿在阵法一行上极有天赋!从明日起,每日巳时,你都来碧水云居,为师教你正确的灵气运转法!”
巳时?青杏想了想,自己平日里都是辰时起床,离内门测试的日子不远了,若是来早些,也能学的多些,便主动道:“我可以早些来。”
“那不必。”九衢尘果断拒绝,“为师起不来。”
语气坦荡,丝毫没有比徒弟还懒散的羞愧。
“……好的。”青杏点点头,又行了一礼,“若是师尊没别的事,弟子就先退下了。”
“等等。”九衢尘叫住她,将桌上的小匣子打开,劈里啪啦翻了一阵,拿出一个玉牌来,“为师修医术,于阵法一门上一窍不通,恐怕帮不了你多少。这是藏经阁高阶卷轴书屋的钥匙,你可以拿去,没事就找些书来看看。”
“多谢师尊。”
“你师父对你还挺好。”
青杏走出碧水云居一段距离,咕哒才从睡梦中彻底苏醒,它扒着青杏后背冒出来,拿走她手中玉牌,一下一下地抛着玩。
“嗯。”
虽然九衢尘整天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就从物质这方面来说,他一直秉持着“富养”徒弟的原则,只要自己有一头牛,就不会缺青杏一块肉。
当然,至于精神层面……
他没带坏青杏就算好的了。
咕哒心里啧啧两声,将玉牌还给青杏。
玉牌是太华山特制,除了掌门与长老们以外,也就只九衢尘持有了。青杏将玉牌翻了个面儿,发现另一边上印有“衢尘”两个大字,在黑夜里闪闪发亮。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青杏瞥了眼肩膀上坐着的咕哒:“明日卯时起床,要不要叫你?”
“卯时?!”咕哒摇了一下青杏的脑袋,试图让此人清醒些,“你师父刚才不是说巳时么?!”
怎么还带自己加班的?!
“你不是睡着了么?偷听?”青杏抬手,戳戳咕哒脸蛋,“第一次拿到高阶秘卷书屋的钥匙,我想早些去看看。”
毕竟阵修式微,就连太华山藏经阁里,都没有多少关于阵法的记录。
翻来覆去就只有那么几册,青杏都能背下来了。
“我不起,别叫我,我起床气很大的!”咕哒从前睡觉都是以年为单位,哪受得了青杏这般作息,“你把无字天书带上,我睡书里。”
“行。”
天早已黑透,青杏的听雨苑离碧水云居并不远,路上和咕哒聊着天,倒也很快就看见了听雨苑大门。
太华山掌门九朝盈不喜黑,同时为了给弟子们打造良好修行环境,她特意收集焰山火苗,制成无数荷灯,使用灵力将其终日悬浮于太华山各峰主道上,远远望去,宛若金红色天河。
青杏每次走夜路回去时,总喜欢在心里一个个数着荷灯,这一辈子,她也依然延续了这个习惯。
耳边响起咕哒的呼噜声,青杏慢慢走着,一个个看过去: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刚要数到第一百个,青杏却停住了,她虚了虚眼睛,似乎看见了某种飞行生物,正跌跌撞撞着在黑夜中四处乱飞。
扑通——
一只白鹭从天而降,直直地撞上荷灯,翅膀都被火焰烤焦。
这味道飘过来,钻进咕哒鼻孔里,它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喃喃道:“烤肉……”
青杏:……
地上白鹭闭着眼,似乎晕了过去,金红火焰仍在它翅膀上跳动着。
焰山火苗并不容易被轻易熄灭,只能采用特殊的法子。
青杏走上前,折了一枝长满树叶的枝干,丝丝灵力泻出,将树枝包裹其中。
她蹲下,将树枝对着翅膀扇去,可刚一触到羽毛,白鹭立刻瞪开双眼,猛地扑腾起来,地上泥浆都被抡到了青杏衣裤上。
“戒律堂出现魔物!戒律堂出现魔物!请众弟子不要单独行动!请众弟子不要单独行动!”
“小心!小心——”
尖锐警告声在山中回荡,划破了寂静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