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凌佳心思电转,立刻明白了:“千堂主想见后山那位白道长?”
“不愧是教主看重的人,一点就通。”千钧陌含笑点头。
“属下只是给白道长送过几次饭,与他的交情和其他护卫并无不同。”
岚凌佳试图推脱,“以千堂主的身份,想见他直接去便是,他定会以礼相待,何须属下作陪?”
千钧陌幽幽反问,眼底笑意更深:“你说呢?”
岚凌佳暗自咬牙,面上却故作犹豫:“堂主是怕……教主误会,才想带属下做个见证?”
“差不多吧。”千钧陌答得模棱两可。
岚凌佳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心里已将这个说话永远拐弯抹角的笑面虎骂了无数遍。
“既如此,请千堂主稍候片刻,容属下梳洗整理。”
待千钧陌点头应允,岚凌佳关上门,快速洗漱,换上护卫常服,戴好面具,佩上腰牌。
一切收拾妥当,才随千钧陌往后山竹林而去。
白流云的生活极有规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二人抵达时,他正悠闲地坐在竹屋外的石凳上品早茶。
晨光透过竹叶洒下,在他素净的道袍上投下斑驳光影。
看着眼前这派闲适景象,岚凌佳忽然有些理解了白流云先前关于“自在”的言论。
虽被困于此,但他吃喝不愁,无需劳作,居所背靠竹林,一侧有矮山崖可眺望连绵群山,林间清溪流淌,钓鱼取水都方便。
竹屋虽简却不陋,三间居室五脏俱全,可品茶,可抚琴,这般日子,怕是许多寻常百姓都求之不得。
“白道长,早安!”岚凌佳这次主动上前打招呼。
白流云放下茶盏,蒙着白布的脸转向他们,唇角微扬:“早,没想到凌佳姑娘今日还带了位贵客。贫道白流云,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千钧陌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姿态谦和却不失身份:“在下千钧陌,在教中忝任执法堂堂主。”
“阁下年纪轻轻便身居堂主之位,前途不可限量。”白流云语气温和,伸手示意,“请坐。”
千钧陌从容落座在石桌对面。
岚凌佳本欲站在一旁,千钧陌却侧首道:“岚姑娘也一同坐吧。在此处,不必拘泥教中俗礼。”
岚凌佳懒得再搞那套虚礼,干脆地依言坐下。
清晨的竹林还带着露水的湿润气息,微风拂过竹叶发出沙沙轻响。
白流云取过两只素白茶杯,执壶斟茶,动作如行云流水。
千钧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目光在他蒙着白布的双眼和稳健的手指间流转。
"多谢。"千钧陌接过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今日千某与凌佳姑娘冒昧来访,还望道长莫要见怪。"
白道长唇角微扬:"怎会。堂主肯来探望贫道,是贫道的荣幸。"
"听闻道长来自白云观,一年前因与教主有些误会,才暂居于此?"千钧陌试探着问道。
白流云坦然点头:"千堂主所言不差。"
千钧陌轻啜一口茶,继续道:"江湖传闻,白云观的道长不仅武功高强,精通卜算,更是人人医术精湛,常行济世救人之举。江湖中许多人都向往能一睹白云观风采。不知千某可有这个缘分,随道长前往一观?"
白流云轻轻放下茶盏,瓷杯与石桌相触发出清脆声响。
"千堂主若真心向往,自会有这个机会。"
"还需要等待么?"千钧陌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正是,时机未到。"
白流云语气平和。
千钧陌轻叹一声:"实在可惜。不过能与道长相识,也算是一段缘分了。"
"当然,相逢便是有缘。"白流云含笑应道。
一旁的岚凌佳听着两人打哑谜般的对话,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今早被吵醒,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此刻腹中空空,只盼着能早点回去。
千钧陌忽然话锋一转:"那不知白道长可否为千某这个有缘人卜上一卦?"
一听占卜,岚凌佳顿时来了精神,困意全无。
她怎么早没想到让这个现成的道士算一卦?
【失策!】
她之前就该让白流云也算算自己何时能重获自由。
"有何不可?”
白流云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三枚古旧铜钱。
只是贫道闲居于此已久,推演之术难免生疏。千堂主随意听听便好,不必太过当真。"
"道长过谦了。"千钧陌正色道,"不过在卜卦之前,千某觉得还是该将前因后果说明白,或许有助于道长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