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裴参是个什么东西!”刘随即跟沈书澜吐槽,因为被一个小御史摆架子而面红耳赤,“才升了官就这样嚣张!”
“沈同知,他可完全是冲着你来的啊!”刘大人压着声音煞有介事地跟沈书澜说道。
沈书澜这一下更懵了,听了他这话,嘴角先是心虚到控制不住地扬起来,又要假装劝和地拦着自己同事。
“诶诶,刘大人,没必要,没必要。”她劝道。
“这……沈同知,你平日里不是最讨厌他了吗?你不是说——下次见到他一次就踹他一脚吗?”刘大人被沈书澜这个态度吓到了,“他今天分明是得了实特地给你下马威啊。”
呵呵。
他是不是给沈书澜下马威她还不知道吗?他其实是冲你来的,老兄。
“没事。”沈书澜尴尬地笑了笑,“随他去吧。”
刘大人一时摸不着头脑,就被沈书澜推着去上了朝。
直到下了朝,他才恍然大悟地跑来跟沈书澜说。
“原来如此,沈兄,是提前得知了北境的捷报,所以今日才不计较那裴参的。沈兄之气度,我等佩服啊!”他笑道,好像如果不是这样,他就要吓死了。
“哈哈哈……是啊。”沈书澜跟着笑道。
退朝后,沈书澜表现得跟往常一样,照常训练值班。下班后,她才单独一人骑了马,回府前,先去了一趟春水围园。
正巧,今天在草场碰见了宁安。她其实今天早上就隐隐预料到她会来,因此见到她的时候并不惊讶。
沈书澜原本还因为今天白天和昨晚的事有些飘忽了,见到宁安一脸愁容地在草场等她的时候,她才忽然意识到什么。
宁安见她来,也直接开门见山地开口了:“父皇原本因为女将案的事,那些大臣吵着要换将,吵了快一个月,父皇以大臣们意见不一、太子大婚的事由,一直拖着没提这件事。”
沈书澜只点点头,宁安则跟在她身边,两个人一齐慢慢地牵着马在园中散步。她跟宁安的相处模式到了现在,已经非常默契自然了。
“这本来不算是什么新鲜事,只不过。我先前见勉王的人也开始举荐人了。”宁安道。
“勉王?”沈书澜看向她,疑惑道。
勉王自失势后便不再参与朝堂的事端,皇子之间的重心也由他与骁王转向了后起的靖王和端王。如今他又突然开始参与北境的事情,不会是无缘无故。
宁安断言道:“皇帝自然心里也有数。”
沈书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宁安看了她一眼,继续往下说:“所以,今日下朝后,父皇召了老指挥使谈心,言语之间,似乎有意让他提前告老还乡。接下来这个职位会暂时空出。父皇或许会让你代理上头老指挥使的职务。”
沈书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与宁安对视。
皇帝要动她了。
或许是察觉出了什么,或许是等不及了。皇帝扛着一众大臣的压力养了她这么久,终于要让她填上了。
回廊上的风还没有停,吹得两人衣角翻飞。沈书澜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今后,弹劾我、设计我的只会更多。我担心,若是一朝落入万丈深渊,牵连的人都会遭殃,万劫不复。”
宁安看着她,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波澜。
“险象环生。”她说,“姐姐。先顾全自己。”
沈书澜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没有接话。
“姐姐,你我都只是他人争权夺利之间的一颗棋子,能做的,只有保全自己。”宁安看着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慎重与黯伤。
可她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句劝慰而平复,反而愈发忐忑起来。那忐忑来得毫无征兆,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
“我知道了。”她说,“我会小心的。”
她担心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候……
宁安似乎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歪过头,认真地问道:“姐姐,你有心事?”
沈书澜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上的破绽,立刻掩饰道:“是哥哥的事,我拖了杨怀悯去查了之前家里遣散出去的下人,这都快过去小半月了,不知道她有无收获。”
宁安伸了个懒腰。
“姐姐为什么非要自己派人去查。靖王既然愿意帮你搜寻名单,你让他的人帮你一一去问不就行了?”
“靖王的人虽好用,可我担心,我与他接触过密会引起旁人的猜忌。所以我之后也特地跟他支会,消息信件也通过天水客栈接收。”沈书澜说着,两个人从草场穿过一段小路,到了草场西边的院子前。
“姐姐。”宁安突然抬头看着沈书澜,“今天也不早了,我这次偷偷溜出来回去怕是晚了,要不我今晚就在春水围园的院子里住一晚吧?”
沈书澜突然被她这个提议震得一晃,脱口而出:“不行。”
宁安疑惑地抬头看向她:“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