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库的夜比往常更冷。防辐射帘被寒风卷得猎猎作响，像某种巨兽的喘息。启瑞站在安德鲁·诺卡特巴工作间的门口，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金属片——那是安德鲁·诺卡特巴意给他的，嵌在工作台暗格的屏蔽器钥匙。

“殿下，里面安全。”安德鲁·诺卡特巴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一丝压低的谨慎，“我刚启动了‘星盾’III型屏蔽，不管是奥科罗森帝国军的侦听卫星，还是贵国森麦瑞洛帝国星舰卫军的探测器，也别想穿透这堵墙。”

启瑞推开门。工作间的灯光很暗，只有终端屏幕泛着幽蓝的光。安德鲁·诺卡特巴正坐在桌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像一群不安的蜂群。他抬头，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殿下，您确定要现在联系？盯梢的人可能还没走。”

“必须现在。”启瑞走到终端前，指尖按在生物识别区，“我哥等了一年，再晚，撒库拉可能会察觉。”

终端发出细微的嗡鸣。指纹、虹膜、基因序列——三层验证依次通过，屏幕上终于浮现出“皇室密线·最高级权限”的字样。启瑞输入一串只有斯威烈大帝启盈知道的密码，屏幕瞬间切换成了视频通话界面。

三秒后，斯威烈大帝启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坐在皇宫书房的书桌后，身后是巨大的星图，金发发梳得整整齐齐，却难掩眼底的疲惫。看到启瑞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启瑞？”

“哥。”启瑞的声音很稳，但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我找到大嫂和启谦了。”

启盈的手重重拍在桌上，星图边缘的水晶灯都震了震。他前倾身体，眼睛里燃起炽热的光：“他们在哪？好不好？”

“在奥科罗森帝国的叶坊区。”启瑞说道，“大嫂还在昏迷，但呼吸稳定；启谦很好，只是…有时候会喊妈妈。”

他顿了顿，补充道，“影卫影一、影五和影七在守着，没让他们受委屈。”

启盈的喉咙动了动，声音突然哑了：“好…好…能找到就好。”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帝王的沉稳，“内鬼的事，你查到多少？”

“补给队的莫里森。”启瑞的声音冷下来，“有‘启明’号引擎维护通道的二级权限，爆炸前一周接触过撒库拉的人。袭击用了‘蜂刺’III型激光枪、‘凝神’III型神经气体——都是撒库拉私人卫队的制式装备。”

终端的光映在启盈脸上，让他的脸色看起来像块寒冰。他攥着桌角的指节发白，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意：“撒库拉…我早该宰了他。当年他求着父皇给兵权时，眼神就像条饿狼。”

“哥，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启瑞打断他，“明天有艘走私船去帝国边境，船长是安德鲁·诺卡特巴的老相识。我们打算搭顺风车，但需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

“用‘外交访问’的名义。”启瑞说，“比如去奥科罗森帝国参加‘星际能源峰会’——下周刚好有这个活动，你是特邀嘉宾。然后秘密转机到叶坊区，我们在舰港后港船舶口等你。”

启盈点头，手指飞快地在桌上敲了敲——那是他们兄弟间的暗号，意为“立刻执行”。“我明天一早就召开内阁会议，宣布出访奥科罗森帝国。”他说，“随行人员选我的贴身卫队，都是跟着我二十年的老人。国内方面，我让洛伦老将军盯着撒库拉，他的兵权暂时不动，但每一步都在监控之下。父皇、启科林分别带领第一集团军、第五集团在边疆巡逻、压境等候。

“哥，我知道了。我和安德鲁将这边收集到的情报，稍后全部传输给你那边，”启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担忧，“撒库拉的人可能在奥科罗森帝国有眼线，奥科罗森帝国镇国公那边也会配合我们。”

“嗯嗯。”启盈的目光变得柔和，像小时候看着启瑞练剑时的样子，“启瑞，辛苦你了。等我到了，我们一起接皇后和启谦回家。”

启瑞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关掉终端，转身看向安德鲁·诺卡特巴，后者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热饮：“殿下，喝口这个，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