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十一号,暑假的最后一天,刘梓童穿着长衣长裤,带着一只行李箱,背着包,坐上了去溧城的高铁。
课要上两年,住民宿划不来,思考了好几天后,她还是决定直接找个近一点的地方租房子。
既然要租房子,那就得早一点去,毕竟还得收拾收拾东西,一天半,刚刚好。
薛文婧今天回来,大概中午到家,刚好和已经到了高铁站的刘梓童完美错开。
高铁很快,窗外的景色往往一闪而逝,根本看不清。
刘梓童靠着椅背,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外面——尽管她什么也看不清。
就这么,离开了。
两年,会想念到发疯么?
刘梓童想了想,最后也没能得出答案。
也许吧,这种事情,不试一试,又怎么能知道呢。
溧城的房租并不贵,三十平的loft,带着水电气燃气费,一个月也才一千块。
刘梓童花了一下午才打扫干净,整个人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好一会,她才磨磨唧唧的翻身,拿起被她刻意冷落了大半天的手机。
开机,解锁。
数不清的信息和未接电话争先恐后地窜了出来。
一些是她的父母发来的,询问是否安全到达,余下的……
全部来自一个人。
一个让她无可奈何的人。
刘梓童打开微信,最后一条信息是三点半发来的,她瞄了眼顶部的时间,16:07。
“你去哪了,得空回个信息。”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犹豫再三,还是屈指打字:“在外地学习。”
薛文婧也许是一直守着手机,不然怎么会在我刚把信息发出去的时候就秒回。
刘梓童恍惚想着,也许…………
……
算了,许什么许,就这样吧,分开一段时间就好了。
对,说不定这只是自己的错觉呢?
刘梓童诌着各种理由、借口,试图说服自己。
“怎么突然去了外地,什么时候走的,还习惯吗,东西都有带齐么?”
平平无奇的一段话,刘梓童却反复看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咀嚼着,从中汲取着微弱的养分。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离了土壤的植物,亦或是出了水的游鱼。
她靠着那一丝微弱的养分,拼了命的挣扎,在濒死的边缘徘徊,却始终摸不到生机,也坠不下去。
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吊在那里,感受着不那么顺畅的呼吸……
不知多久,她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蒙到尾,包成了一个粽子。
这一觉睡的很沉,刘梓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台子上的笔记本不知道是谁发的信息,反正一直在响。
过了一会,笔记本停了,她的手机又开始催命。
刘梓童睡蒙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愣地坐在床上,木然的望着,静静的听着他们发出响声。
好在理智很快回笼,她窜过去接起了电话:“喂,是我,啊,等等,一个小时,我保证!”
“嗯嗯,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刘梓童颇为焦躁的抓了抓散乱的长发。
睡太爽了,忘了今天还没更新,距离今天结束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刘梓童麻溜起床,飞身坐到了椅子上,放了首纯音乐,然后开始码字。
许是不放心,怕她又睡过去,她的编辑“贴心”地拨来了语音电话。
“啊呀亲爱的,我真的有在码字啊!”
刘梓童趁着空隙拆了一包薯片,正“嘎滋嘎滋”地嚼着,含糊不清的抱怨着。
编辑云瑰似乎是喝了口茶,才慢吞吞的出声:“我知道,就是想监督你,毕竟不能因为要数量就丢了质量。”
“……”
刘梓童冷笑一声,双手飞快地码着字,嘴里也不闲着:“您还真是周扒皮的好员工。”
“谬赞了。”
当即,刘梓童冷哼一声,又塞了片薯片,没再搭理她。
那人也不尴尬,自顾自说着,越说越精神。
“这个月业绩看了吗,比上个月增长了将近一半,专栏收藏多了一万,文章收藏多了五万。”
“总积分已经到了五千两百万了,订阅量也增长了不少。”
对面的声音忽然停了,估计是喝了口水:“再加上满勤,这个月你应该能有一万块左右。”
云瑰的言语间满是赞赏,她几乎没见过第一本书就能打下这么优秀的战绩的作者。
明明青春校园,破镜重圆之类的纯爱百合言情文一抓一大把,环境非常恶劣,可这丫头还是硬生生杀出了重围。
这是第一本书,而且还没有完结。
更重要的是,她今年不到十七岁。
这么一想,她忽然觉得,平台一次签了她十年,似乎有点少……
“啊,对了,你和平台签了十年,那后面应该会有新的编辑来接手。”
刘梓童在键盘上翻飞的手指毫无征兆的顿了顿,接着又拖动了鼠标:“什么时候?”
云瑰沉默片刻,给出了答案:“大概还有四年不到,我的合同到期了并且,我没有续签的打算。”
“哦。”
刘梓童盯着冷光屏一个字一个字的审查着,纠正其中的错误。
她的指尖在回车键上摩挲着,眼神落在屏幕上,鼠标却一动不动。
“嗯,我知道了,今天的稿子马上发给你,明天……”
“明天爆更十五万字,直接完结。”
编辑大为震撼,“十五万?”都破音了。
刘梓童抬手揉了揉耳朵轻轻“嗯”了一声,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