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西……
这个陌生又幼稚的外号让刘梓童顿时语塞。
什么鬼啊,明明是你比我小半个多月好吧,真的是!
刘梓童别开脸,推开薛文婧的手臂钻了出去。
她回头:“吃好了吗,我收拾桌子咯?”
薛文婧点了点头,随后四平八稳地坐到了沙发上,她的正前方就放着那个蛋糕盒。
至此,她才得以好好观察这间loft。
暖色墙纸,马卡龙色家具,地砖是暖白色的,清晰的映出了头顶的灯光。
鞋柜下方是路由器,床和小衣柜就在沙发背后,中间隔着一张海蓝色的帘子。
透过窗户,隐隐约约能看见微小的雨滴。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雨,洗刷着污浊的空气。
刘梓童漫不经心地洗着碗,纤细的手指攥着抹布,轻缓地擦拭着碗壁,往日灵动的双眸略显呆愣,无神地望着窗外。
她……怎么来的这么突然,现在高二,应该很忙吧,真的,只是来给我过个生日?
刘梓童始终没想明白,手中的抹布也渐渐停了下来。
雨越下越大,玻璃上满是雨丝,黑沉的天幕时不时闪过一道狭长的白光——伴着轰鸣的雷声。
周遭骤然陷入黑暗,窗外的居民楼也失了光亮,此时此刻,唯一的光源就是外头的闪电。
“砰!”
薛文婧立刻站了起来,抬腿走进了厨房。
几乎在陷入黑暗的同时,刘梓童随之一抖,手里捏着的瓷碗不慎滑落,碎在了水池里,满是斑驳的碎片,再也拼不回完好的样子。
“怎么了,有没有伤到?”
焦急的声音炸开在刘梓童的耳畔,随之而来的是左手上温热的触感,温暖,柔软,瞬间裹住了她摇摇欲坠的神经。
一个人住,又是个单薄的女孩子,难免会碰到奇奇怪怪的事情。
像是半夜哐哐作响的大门,莫名其妙的标记。
又像是走夜路时背后的怪异,独处时令人毛骨悚然的,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视线……
姜泠松也知道一些,他对刘梓童说过这样一句话:
“有些时候,你大可以选择去相信你的直觉,毕竟直觉或者第六感之类的——尤其是女孩子,对周遭的感知会非常敏锐。”
“如果你的直觉让你现在转身就跑,那你一定要毫不犹豫,甚至头也不要回,只管跑向你认为安全的地方。”
“一旦你违背了直觉,做出了不被直觉允许的举动,那后面的一切都有可能变成惩罚。会发生什么,有多危险,也没有人能估量。”
姜泠松说这段话时面上净是严肃,“安全的地方可以是蓝棠家,但最好是我家或者公安局,消防队、人流量大的地方也可以。”
乍然沉沦的阴暗让刘梓童坠入了最惊险的一晚。
那晚,和现在一样黑,只有毛毛细雨,却突兀的打着闪。
在距离她住的公寓一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一个巷口。
由于地方偏僻,方圆百米也见不到一盏路灯,只有婆娑的树影随风轻晃。
那天为什么会这么晚,她已经不记得了,只模糊能想起电动车很快,甚至给刘梓童一种它超过了本身限速的错觉。
那个巷口到了晚上基本没有什么人,细碎的声响随着晚风飘进了她的耳朵。
刘梓童瞬间起了警惕心。
她按下了刹车,停在了距离小巷口三十多米的位置。
那微弱的声响渐渐清晰,显露出了原本的样貌——是人,活人垂死时的呜咽和呻/吟!!
她顿时僵在了原地,像是被钉子牢牢钉在了那里,甚至无法挪动脚尖。
大概过了十秒,也许更久,巷口露出了半个染着黄毛的脑袋,有点秃。
那人抬起头望向了这边,狡诈狠辣的视线瞬间锁定了刘梓童。
其实那天晚上并不冷,可就在视线相接的那一刻,刘梓童只觉得如坠冰窖,毫不掩饰恶意的眼神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周身泛起凉意。
他是真的想收拾我,或者斩草除根……
直接……杀了我。
恍惚间,刘梓童的肢体似乎有了自主意识,手臂自己转动了车轴,迅速掉了头。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也不知道要去哪,一切都是下意识的反应,近乎疯狂的求生意识催动着她的四肢。
四公里的路程只用了八分钟,公安局和交警大队在一条路上,并排。
最后的最后,她带着警察去了那个地方,刺目的鲜红冲击着神经,滑落满地的内脏让他们的胃里翻江倒海。
回去做笔录的时候,还在门口被交警大队的人追上,罚了20块钱。
——因为没带头盔。
窗外的雨滴还在哗哗作响。
“刘梓童,看着我!”
她的肩被一双有力的手扳过去,朝向厨房门口。
“啊,怎么了?”
刘梓童一下子清醒过来,不明白为什么薛文婧的手会搭在自己肩上。
“你的碗应该是碎了一只。”
“黑漆漆的,别收拾了,我明天再陪你去买新的,嗯?”
熟悉的关心,一下一下刺激着她,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过往霎然涌上心头。
净是美好。
停电来的突然,空调也不转了,屋子里的温度渐渐跌落,窗子没关紧,一丝钻骨的冰凉拂过,刘梓童眨了眨眼,抬手把人往外推,“你去坐着吧,我一会就好了。”
薛文婧却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烫的刘梓童心头重重地跳。
她抬眼,周遭一片漆黑,她努力的睁大了眼睛,也只能看见薛文婧的轮廓。
还有晶晶亮的双眸。
这种感觉太过于怪异,她挣脱出来,又加了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