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如果你把我忘了,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那如果你喜欢别人呢?”
他小声而害羞地试探,紧张得要命,即使他推断,信芳会爱他的。
“那怎么可能!你保证你以后...”信芳捧住他的脸,“不可以不要我!”
“当然了。”
那窘迫的少年面红耳赤,愿意赌上全部的身家,一切的一切保证他的诺言。
他们是在学校组织的爬山活动里认识的。
春游,高一高二的学生去,高三留在学校上课。
信芳失恋了,独自躲在半山腰哭,不小心把脚崴了。她认为自己的姿色和高中校服都会让她很容易变成某些人的目标,可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她不知道去求助谁。
她扶着栏杆往上挪,有的地方连栏杆都没有,只能一点点往上蹭。
她真的很傻,她为什么不去找个人借电话报警,或是打电话给她父母,再叫她父母联系老师,或是找山里的管理人员呢?
总之办法有的是,绝不是她瘸着一条腿爬山去追大部队,让那只崴了的脚越来越肿。
有时候,她也真的很傻。
庞如海看见了她,他因为拉肚子掉队了。
庞如海背她的时候,她一边死死扒着庞如海的脖子,这几乎要让他窒息,一边问他,他等会放屁不会把屎带出来蹦到她身上吧。
听到庞如海难为情的辩驳,她像个霸凌别人的恶劣女,大笑起来。
起初,庞如海觉得她肯定是个霸凌女,不然谁会把校服裤子改得那么细。他背着她,并没有觉得沉。
空闲的时候他会上工地帮忙扛水泥,她比水泥轻了不止一点。
不过背着她上山,心却很累。
她叽叽喳喳,没完没了,更是盘问他的家境、成绩、年龄、身高、体重,有没有朋友,有没有女朋友。等到了地方,他甚至觉得这一路比不眠不休干了两天苦力还累。
他回答自己家里很穷,回答他的成绩很好,回答他高一米八二,体重一百三十斤。
“哇,你好瘦。”
在他回答自己一百三十斤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的肩膀被她猛地一掐。
“果然没什么肉!”
随后她恶劣地笑起来,将下巴颏子卡在他的肩窝,似乎是为了更放松一些。
“原来你就是那个庞如海。”她闭着眼,软绵绵地说,“老师说你家里困难,高二就参加高考,叫我们学习呢。我才不要那么快就高考,我还没玩够呢!”
他余光一瞥,看到她正闭着眼睛说话,肥嘟嘟的脸颊,轻盈的睫毛,细软的卷发,无一不垂落在他的肩上。他心里连忙阿弥陀佛,懊悔真不应该背她,可是她已经冲自己发号施令,他没法不照办。
他乖乖蹲下来,等待,直到那股香气传进他的鼻子。
等到了地方,老师已经急得冒烟,差点就报警搜山。
他们看见庞如海稳稳当当地将人背着走过来,立时全都凑了上去。那时天已经晚了,信芳在他肩头已经睡着了。
当老师接过她时,庞如海心中突然翻起一丝担心和不舍,他迅速将这个念头打消,又在心里念起阿弥陀佛。
如果可以,他也许想要留在那个夏天。
他考了全省第七,市里区里都给他发了奖金,大学也免了他的学费,还申请了补贴。他本来打算暑假也不歇着,继续去帮老爹到工地上干活,可那少女不肯放过他,就连去工地也跟着,丝毫不害臊。
她掏出五千块钱,让他给自己补习,不要去工地。
可她从来不肯好好上课,总是依靠着自己聊闲天。他不忍心看着父母在外面奔波,但她又可怜巴巴地祈求,难道一天就不能抽出两个小时陪她吗?他没法拒绝,他因此咒骂自己。
她不喜欢念书,庞如海知道。
没关系,他会念就行了。
念头一到这里,庞如海就会方寸大乱,她跟他有什么关系?!
某一天,她突然跑到自己的家里来,拎着一只便携冷气机,毫不客气地坐下了,还掏出书,看起来要大学特学一翻,结果庞如海去买个冰棍的功夫,她就在沙发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