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却是避无可避，时攸只得顶着众人的视线，和摔倒那位夫人同情的目光站了起来：“淑妃娘娘。”

“本宫听闻时姑娘在都城内有一家酒楼，虽说这不是女子该做的事情，但目前也没有别人可问。本宫就是想问问，你那酒楼所承办的宴会可曾有过什么纰漏？”

户部侍郎的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在丞相面前还是矮了一截的，难不成皇帝就是喜欢这嚣张跋扈的样子？时攸眨了眨眼，暗暗疑惑于皇帝的审美。

“淑妃娘娘说笑了。凡是人做的事终归是会有纰漏的，我自然也无法免俗，但事情发生不推卸责任敢于承担方为上策。”

“时姑娘倒是看得开。”淑妃哼笑一声看向敏贵妃，“就怕哪一天犯下的错无法弥补，可就事情大了。”

“如果结果无法避免，那就不必徒增烦恼，不如专注眼下。就如同现在御花园里的花，若是此时不欣赏，就白白浪费了这番美景和陛下的安排。”说着时攸看向一旁刚刚摔倒的夫人，“与其一直专注在让人痛苦的事情上，或许转移一下视线能舒服些。夫人，您说是吗？”

“啊是啊。姑娘说的是，太医刚刚也说了不过小伤，二位娘娘可别因为我的事影响了赏花的心情。”在听懂时攸的暗示后她立马接着说道。

“还有一件事，我不得不和淑妃娘娘辩一辩。”时攸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对方，“没有人能规定女子能做些什么又不能做些什么，除了女子自己。我就是女子，既然我能行商，那女子就是可以行商的。”

游廊下，有二人并肩而立，其中一人开口道：“这样的话倒是闻所未闻，这样的姑娘也不会甘心于困在宅子里的。”

“我本就无意困住她，天下之大，任她想往哪飞。我会替她托底。”

“不怕飞走了就不回来了？”他的指腹碾过一颗颗珠子，语气里带着笑意。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有何可怕？”

薛煜偏头看了章云璟一眼，嘲讽道：“你就装吧，也不知道人家姑娘怎么受得了你。”

淑妃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正在此时有一个内侍来到了众人面前，说薛煜和各位大臣已经商讨完了，她只得忿忿的把话咽了下去。

时攸和徐栀柔无意往人堆里凑，以免又发生刚刚那样的事情，只跟在人群的最后。

知道时间不多了，敏贵妃和张夫人的眼底都泛起了泪花。时攸没有多看，和徐栀柔一起离开了御花园。

就像刚刚来时的那样，张夫人很快追上了时攸：“菁儿说，多谢时姑娘刚刚帮她解围，也对您的一番话心生敬佩。”

“张夫人和贵妃娘娘谬赞了，我不过是有感而发，二位别嫌弃我不知礼数就好。”

“怎会呢。”张夫人笑道，“时姑娘有所不知，贵妃娘娘早就对您好奇了。她自小被我宠坏了，小时候就喜欢干些离经叛道的事情，对于您和望江楼可是好奇的很。本来想趁此次机会聊上一二的，结果发生了这么多事。”

“贵妃娘娘还说，您的事她会保密，不会传出去任何消息，连我也没有告诉。”

“能得贵妃娘娘的在意是我的荣幸，希望下次还有机会。”

时攸的话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对这种事情感到心力交瘁，并不希望还有下次。但张文菁的保证让时攸省去了一桩心事，虽然她不是后宫嫔妃，不过少些麻烦也是好的。

马车旁，时攸远远就看到了一身玄色华服，背手而立的章云璟。

“累了吧，我送你回去。”章云璟朝着时攸伸出手，想扶她上马车。

时攸听到徐栀柔揶揄的笑声脸上飘起绯色，下意识把手搭了上去，结果下一秒就忍不住呼痛。

章云璟眉头一皱，翻过时攸的手，慢慢摊开蜷缩的掌心。凝固的血液撕扯着皮肤，时攸试探着收回手指，却被章云璟轻轻按住了指尖。章云璟盯着看了一会，语气温和，眼里却酝酿着怒意：“阿攸，是谁伤了你？”

四周不止他们这一辆马车，时攸看了看四周，扯了两下章云璟的袖子。后者却怀疑一般巡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时攸连忙道：“不是的，是我不小心滑了一下差点摔倒。本来是想抓个东西扶住的，结果没看清上面有刺。”

看着章云璟依旧紧绷的嘴角，时攸又补充道：“你也不许怪枕夏，要没有她拉着我一个人早摔倒了。”

“确实是奴婢没有扶好，将军息怒。”枕夏说道。

章云璟看了一眼枕夏，又返回来看向时攸，屈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无奈且纵容：“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