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改用鞭了,这句话好多人都来问过她。沈归雪从最开始的不愿面对到后来渐渐习惯,眼神越来越空洞,回答也越来越敷衍。
仿佛她不用剑是犯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也没几个人注意到她自己心里也不愿接受这件事。
沈归雪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就拔不出剑了。她只记得重伤被救出之后,她满脑子都是杀回去复仇,可她还没走出药王谷,就发现她已经不会握剑了。
原先在沈归雪手里轻巧灵动的承影剑仿佛失去了灵魂,怎么都不再听从她的使唤。
起初她还以为是因为父亲的死,所以承影剑自动封剑。但后来沈归雪发现不止此剑,世上存在的,能被她看见的所有剑,她都拔不出来。
自此,天才陨落,一朝落入了尘泥里。
再往后,她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段如珩见她不说话,又问了一遍。
沈归雪回过神来,满不在乎的说道:“兵器而已,用什么都行。更何况,不管我学什么兵器,我都能一骑绝尘。”
段如珩微微点头:“既如此,从今日开始,每日卯时三刻我来苍山阁教你习剑。”
“能不来吗?”
段如珩似乎早就料到沈归雪会这么说:“当然,但是没有你在我身旁时时习剑,我怕我忘了要帮你保守秘密这件事。”
沈归雪“呵呵”两声:“我没有佩剑。”
“这你放心,我会一一为你准备好的。”
这是把她的退路都堵死了,沈归雪恨得咬了咬牙,却只得应下。
“现在我已经答应你了,你没什么事了吧?”
明目张胆的逐客令,段如珩自是听得出来,但他也不恼,依旧毫不客气的给自己斟了杯茶:“还有一个条件。”
“别太得寸进尺,适可而止吧,段公子。”
段如珩也不理会,只慢条斯理的将茶水喝完,若不是与他拉扯许久,沈归雪当真以为这是个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
“我想抱抱你。”
“......”,沈归雪瞪大了眼睛,这厮还真是世家典范,说话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有病?”沈归雪耳根莫名带了些红晕。
“嗯,是有点。”说罢,段如珩便俯身,将沈归雪拢在了怀里,一股细微的冷香迎了段如珩满怀,清晰而又真实的感觉让他回了回神,倒是沈归雪半点都不敢动。
过了许久,段如珩才直起身子,背对着沈归雪:“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病的倒是不轻。沈归雪在心里暗骂。
段如珩半点没回头,沈归雪自然也没发现他神情的异样。
.
段如珩都不知道怎么踏出这间屋子的,只因刚才在沈归雪身上嗅到的那丝冷香。
李寒松给沈归雪断完脉后告诉他,沈归雪体内不止有眼前所表现的这种毒。
至少在服用此药之前,她体内便已经有两种毒了。并且都是能毁人根基的剧毒。只不过这两种毒在沈归雪体内相互掣肘,才让她一直安然无恙。
而新服用的那药,正好打破了这道平衡,三种毒同时发挥作用,才让她痛到昏迷不醒。
若非段如珩及时赶到,沈归雪必死。
段如珩捏了捏眉心,这样看来沈归雪自己应该是不知道她体内有这两种毒的。
照顾沈归雪的这两天,他总能若隐若无的嗅到熟悉的冷香,也就是染到他身上的那种毒的味道。最初段如珩还在心里想沈归雪这般不谨慎,连毒药都随意放在身上,但后来他慢慢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道冷香似乎藏在了沈归雪的身体里......
段如珩心里虽有怀疑,但也并未验证。而在刚才,抱住沈归雪的刹那,他彻底确定了。
难怪,沈归雪并未做出什么动作,毒就下到了他的身上,原来从一开始他就错怪她了。
段如珩叹了口气,来到苍山阁的一处无人的角落,冲着一片寂静的空地说道:“李寒松,出来吧。”
苍山阁在整个段府也算是顶好的院子,地处幽僻之地,无人打扰,是个绝佳的练武之所,也是个绝佳的藏匿之所。
一个身穿灰袍,背着医包的道士单手拽着树杈,跳了下来:“确认了?”
段如珩凝重的点点头:“她体内的那两种毒,其中一种就是那日我衣袍上沾的那种。”
李寒松似是认可般赞赏了一句:“说起来,这姑娘也挺幸运。正常人中一种毒就死定了,她偏偏连中两种,这两种毒还相互克制,真是福大命大啊。”
“别说风凉话了,毒能解吗?”
李寒松勾了勾唇,颇有些得意:“我当然能解,不过......如珩,这两种毒可都不简单,得查明白是谁让她服下的,从根源上彻底断了。否则,要是再被偷偷下一次,神仙也难救。”
段如珩点头:“知道了”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有些不理解。沈归雪如今师承药王谷,怎么会识不清这样的毒呢?
还是说给她下毒的人本身就是她万分信任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