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沈归雪以一个漂亮的剑花完成了最后一式。
段如珩眼中皆是欣赏,剑舞结束,他拍了拍手,戏谑道:“不是说剑用的太差了吗,那这是什么?”
沈归雪蓦然回首,刚才接剑、拔剑、舞剑一气呵成,兴致太盛,使她竟然忘了段如珩的存在,当真是大意。段如珩已经了解了她的鞭法,如今若是又知晓了她的剑法,那么她的复仇大计......
就这样想着,沈归雪收回了长剑,还不等她想好敷衍的托辞,就听见段如珩说道:“寻常的招式对你太过简单,不如我们相互切磋,共求进步如何?”
相互切磋?沈归雪突然清醒过来,她本以为段如珩的种种条件都是为了帮她,却不想他将后手留在了这里。
沈归雪心道:“相互切磋为假,借此名头习得沈家剑诀才为真吧?就像八年前,段怀仁与其他世家联手对付沈家一般。”
她正想拒绝,握剑的手却下意识的做出了动作,但后面的场景却让沈归雪呆在了原地。
她竟然再一次拔不出来剑了。
沈归雪心脏跳动迅速加快,震动如雷的心跳声吵的她头疼,她额发间也不由得生出细小的汗珠。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沈归雪手抖得如同筛粒,原本在她手中轻巧的长剑如今倒像是有千斤重。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沈归雪左手紧紧握住右手,试图让它不要抖得那么厉害,但终归还是无计于补。
她没忍住嗤笑了出来,眼前彻底模糊成了一片。
“沈归雪?”,段如珩本以为她是不愿与他交手所演出的假象,却不想看半天后,才惊觉她是真的握不住剑。
段如珩三指搭在沈归雪的手腕处,试图从她的脉息中找到不对的地方,但不论段如珩反复检查几次,都找不到不对劲的地方。
沈归雪推开段如珩的手,努力仰头不让眼泪落下来:段公子,你也看见了,我确实不便习剑。”她让自己的语气尽量保持轻松,以此维持她最后的自尊心,“让你看笑话了,抱歉。”
说罢便推开段如珩,向屋内走去。
段如珩捡起长剑,暗暗出神,难怪她不再用剑了,竟然是这个原因。
“吱呀”一声,屋门紧闭起来,段如珩透过墙壁仿佛能看见沈归雪无助靠在门上的背影。
他向沈归雪的方向拱手做了一揖:“今日之事,是段某唐突,惹你生气了,抱歉。”
屋里没有声音。
段如珩接着道:“不过明日,段某还是回来。”
“......”沈归雪被气笑了,盯着她的右手看了半天,最后“砰”的一下砸在了门上,“明日也依旧拔不出剑来。”
“无妨,段某既答应要教你习剑,那便会坚持到底。”
沈归雪头又开始疼起来,每次见到他都会头疼,也真是一段孽缘。
第二日卯时三刻,沈归雪故意赖在床边没有起身,却不想段如珩这般不要脸,竟然已经准时推开了她的房门。
“段如珩,我记得在江湖流传的公子榜上,你是最知礼的,有个小儒剑仙称号的。”沈归雪将被子遮过脸,“怎么这公子榜也可以弄虚作假吗?”
段如珩早就猜到沈归雪不会真的赖床到此时,一把将其拉起,坐在了她的床边:“既是江湖流传,那就不能当真。”
沈归雪没骨头似的又要躺下,却差点被段如珩伸手揽住,想象到这一炸裂场景的沈归雪不禁打了个哆嗦,坐直了身子。
“江湖流传也会有一定的道理,别说,你也挺能装模作样的。”
面对沈归雪的讥讽,段如珩非但没有理会,而是反唇相讥道:“我记得,在你来到段府的前不久,江湖也流传着剑仙再临的传闻,比较起来......还是你更会装模作样。”
“不过剑仙这名号都能装出来,那说明你也是有两把刷子的。是吧?”
沈归雪冷笑:“段公子,这样的激将法三岁小孩都不会上当了,你用来和我说,不合适吧。”
一边说着,沈归雪就要将段如珩推开,重新睡个回笼觉。
段如珩也没觉着这能将的了她。
又慢悠悠的说道:“这个对你来说确实不合适,但十天后世家聚会就要开始了,你觉着你作为沈剑仙的独女,能逃的过去吗。”
沈归雪没吭声,但心里已经开始犹豫。
“身体孱弱如何,拔不出剑又如何?那都只是一时的,但要是连上都不敢上呢?”
段如珩揉了揉沈归雪的头发:“那可就真成笑柄了。”
沈归雪心里有了些许松动。
段如珩站在旁边等了良久,似乎耐心已经耗尽:“沈归雪,我这次走了可就不会再回来了。”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大步向门外走去。
但段如珩并没有真的放弃,他在心里默念着,三,二......
“我练!”沈归雪飞速起身,冲着越走越远的段如珩喊道。
在沈归雪看不见的角落,段如珩嘴角缓缓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