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青石板上的男孩抬起了头。
沈归雪觉着脸有些热,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要说句话。就见那男孩嫌弃的撇开了脸。
什么!
沈归雪不解的看了自己一眼,绯红色的衣裙已经染上了一点点污渍,还有半个兜的桃子。
她蹭了蹭自己的鼻梁,好像是有点邋遢。
“你怎么自己在这儿啊,是被家里人罚了吗?”一边说着,沈归雪翻身蹦了下来。
见他不应,沈归雪还以为是自己过于不招人喜欢,但这个想法只在她脑海里回荡了一刹的时间,就立刻被沈归雪否定了。
她可是万剑谷最招人喜欢的小姑娘。
沈归雪轻轻将一个桃子扔到了他的怀里:“别那么听话嘛,是不是有点难受,吃个桃子吧!”
男孩恹恹的抬起头,又垂下去。
“没有,跪着玩。”
“啊?”沈归雪愣在了原地,不知道作何言语。
沈宥闲曾教导过她,旁人不欲为人知的阴私,不该多问。否则,与害人的帮凶无异。
沈归雪将自己有些脏污的小手向衣裙上擦了擦,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
“那我能抱一抱你吗?”
“……”男孩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歪了歪头。
“我爹说,即便是江湖儿女,行事也不该过于粗蛮。”沈归雪不自在的挠了挠头,“所以我得先问上一问,不然有点太失礼了。”
“……不能。”
“为何?”
男孩抿了抿嘴,没说话。
“那你叫什么?我没有同龄的朋友,但我很喜欢你,要不以后我们一起玩吧。”
男孩说话不像他外表看上去那般平易近人,他反问道:“你叫什么?”
沈归雪这三个字刚到嘴边,就又被她咽了回去。要是让父亲知晓她逃学出来玩,那不就完蛋了。
她眼睛转了转,大言不惭道:“沈承影。”
父亲一直教导她,待人以诚。总不能瞎编一个吧,反正承影剑父亲已经给她了,以剑冠名,总不算假……吧?
男孩眼中的嘲讽一闪而过:“知道了。”
“那你呢?”沈归雪有些执着。
“段如珩。”
沈归雪掰着指头,慢慢的念叨:“段、如、珩。哪三个字啊,我还不太认字。”
段如珩冷笑:“君子如珩,羽衣昱耀。至于段,你既姓沈,那早晚便会知道了。”
似乎也是感受到了段如珩的语气不善,沈归雪讪讪的摸了摸头,只当他是被罚不开心。
她看着段如珩有些苍白的脸,非常失礼的拽住了他的手:“别跪了,我们一起玩吧。”
段如珩嫌恶的收回了手:“练功,不愿同你一起懈怠。”
沈归雪眼眶瞬间红了:“我没有很懈怠,可以和你一起练的。”
段如珩愣了愣,犹豫道:“别哭,你抱吧。”
沈归雪撇着嘴抱住了段如珩:“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啊。”
段如珩放柔了声音,看着她腰间的佩剑,语气里满是遗憾:“没有,我没有佩剑。没办法和你一起练的。”
“可以的,可以的。我给你带。”沈归雪幼小的身躯挡住了刺向段如珩的强光,信心满满的放下了承诺,“我爹爹会教我做的,七天,七天后我们在这里再见啊!”
沈归雪满脸都是笑意,但时候不早了,她得抓紧回去装出一副不小心睡过头的样子,来蒙骗她的父亲。
“一定不要忘了我呀,你可是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她一边走,一边笑着挥手。
本来以为回去的路会很麻烦,却不想在沈归雪一睁眼一闭眼的功夫,她就到了房间门口。
一个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门后,是父亲。
完了,沈归雪踌躇着步子,想要后退,可偏偏腿就跟被人打断了一般,动弹不得。
“归雪,又去哪儿玩了?”有些戏谑的声音迎面而来。
沈归雪心脏莫名跳的快了些,可还不曾看见他的面庞,眼前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骤然惊醒。
抬头望去,空无一人。
如今的她早已是大人模样,逃学早已成了遥不可及的过去。父亲的面庞,也随着梦境被打破而随之离去。
“做噩梦了?”
段如珩睁开眼睛,仿佛不曾过入睡一样。
沈归雪鼻子有些酸涩,她很多年没有梦见过这般正常的儿时场景了,也很多年没见到过她父亲了。
“没,是好梦。还梦见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