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番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散架前夜还在给自己描最后一笔体面。那则公告，措辞越是诚恳，越显得精心。

他把空管投进回收口。

就在人群将散未散的时候，枢纽另一端忽然紧绷了一下。

一种裹挟着硝烟余烬的气息无形迫近。

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分让出一条通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打理得近乎嚣张的银灰色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扫过清晰的下颌线。

来人身形高挑，深紫色立领长风衣剪裁利落，随步伐翻涌。

是薄音。

锋刃公会的会长。

他的容貌确有一种模糊性别的精致，眉眼细长，肤色冷白，唇色灼眼。

却绝不会有人错认，只因那双眼里淬着刀锋似的光芒，冷而亮，带着戾气，泾渭分明。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懒散，却每一步都像踏着某种节奏。

身后跟着三四名沉默如影的队员。

目光掠过已无痕迹的公告板，他唇角极短暂地扬了一下。

“呵。”

一声轻嗤，清晰钻进每个人耳中，那声音清越却浸满寒意。

“跑得倒快。”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仿佛在对空气说话，又仿佛是说给所有竖着耳朵的人听。

“留下一堆漂亮话，烂摊子和没算清的账。”

他脸上还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掌控感，整个区域瞬间安静下来。

工匠玩家缩了缩脖子。情报中间商迅速垂下眼睑，假装研究光屏。那位女性分析员则微微眯起眼，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与玩味。

薄音似乎很享受这种寂静的压迫。他抬手，用戴着黑色露指手套的指尖掸了掸风衣。

“告诉那些还惦记着旧情的，”他视线淡淡扫过原磐石成员离去的方向，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清晰，“锋刃的规矩很简单：债，得认。人，得找。”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回廊深处。银发划出一道冷弧，衣摆拂地轻响。

直到他和他的影子们彻底消失在拐角，人群才重新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