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实在太忙了,栗青林没有再添乱点菜,只说有多的菜端上来就好。
于是半小时不到,她面前的十人桌转盘上,都已经快放不下了。
“吃完饭你有空吗?”
何静和大树还在忙,现在桌上只有她、余樾还有专心吃饭的糖豆。
余樾抬眼,指了指自己,“我吗?”
见栗青林点头,他想了下,用非常保守的语气道:“应该……没有。”
栗青林并不在意他话里的不确定,既然他说没有,那她就当他没有。
“我下午想在这附近转转,你陪我吧。”
余樾似乎很惊讶,但他没有表现得太明显,他想问为什么,但说完这话的栗青林又立马埋头吃起了饭,于是他紧了紧嘴,没有再问。
从店里出来,栗青林就从包里掏出了拍摄设备,她摁下开关按钮的同时,扭头问余樾:
“我想记录一下,不介意吧?”
有很多人都习惯记录日常,特别是对于他们这种工作就是创作的人来说,余樾表示充分的理解。
镜头随意地对着街景,栗青林就像老熟人见面一样,和他随意扯着闲篇儿,问他店里的生意怎么样,咖啡馆生意怎么样,自己会做咖啡吗等等。
“能问一下,你是为什么不愿意接受采访吗?”
余樾指着她转过来的镜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这也是采访的一部分吗?”
“我先问的你。”
余樾往边上退了一步,避开镜头,“因为不喜欢。”
“是不喜欢被采访,还是不喜欢被我采访?”
“真话吗?”
栗青林正视他,但镜头却没有跟着她一起转过来。
“都不喜欢。”
这个回答栗青林并不意外,可不意外不代表她能欣然接受。
“你到底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面对余樾,栗青林总是显得耐心不足,明明她可以有很多种更理智的方式来说服他,但她偏偏选了最不专业的那一种。
她就是想激怒他,看他越是冷静越是沉默,她就是越是想,想逼急他,想看他发火、发怒甚至是发疯!
她真的有点病得不轻。
“没有。”余樾还是否认,语气也很淡,“我这人挺无趣的,你还是找其他人吧,别耽误了你的工作。”
栗青林有一拳砸进棉花墙的无力感。
或许,她真的没必要再坚持。
“带银行卡了吗?”
余樾完全没预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下,很快就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了一张银行卡递给她。
栗青林两指夹着薄薄的银行卡,似笑非笑地问:“不怕我把你的卡刷爆?”
“你会吗?”
她当然不会。
栗青林对着银行卡拍了张照,随后就还给了他。
她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会,两分钟后,余樾来了条手机短信。
银行卡显示收到转账十万元。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也没有见面和继续打交道的机会,所以有些帐还是算清楚的比较好。”
他倒是装得挺像的,震惊、意外还有什么呢?
不敢置信?
“大学那四年,我陆陆续续收到过七笔汇款记录,金额有大有小,总计八万五千元。我报警过,但警察说转账来源清晰正规,让我自行处理。”
“是你转的吧?”
他眼睫盖下去遮住眼底情绪的那一秒,栗青林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其实在问出口之前,她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确定是他找人汇的款。
或许是林慈,或许是她多年未见的爷爷奶奶,或许是某个亲戚或者她爸爸的哪个朋友?
有太多可能的人了,为什么就一定是一声不吭和她提分手、又毫无预兆消失的余樾呢?
而且,他比她还要穷。
她手上有存款,他呢,他有什么?
退了学,还要养活他姥姥和妈妈,他哪里来的多余的钱,一年给她汇两次款?
“我晚上的火车回江城,你的联系方式我会删掉。”
“还有——”栗青林走了两步,恶狠狠又回头,语调扬高,像是一把带了刺的刀,狠狠地往他心口上戳。
说不清是自己气急败坏,还是故意报复他。
“你的那家素食餐厅我也很讨厌!菜不喜欢,名字不喜欢!选址更是厌恶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