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点半,陈新然就收拾妥当站在了小区门口。他特意起了个大早,身上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熨得平平整整,袖口挽到小臂,脖颈间松松垮垮挂着星星吊坠。手里拎着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盒,一个是他买的龙井——林奕提过林墨爱喝茶;另一个是一盒手工桃花酥,粉粉的酥皮裹着清甜的豆沙馅,是专门给沐灼华带的,春日里的应季点心,甜而不腻。
晨风吹起他衬衫的衣角,少年身形清瘦挺拔,站在晨光里时不时踮脚张望。
九点整,林家的车准时停在路边。司机笑着帮他拉开车门,陈新然弯腰坐进去时,还不忘轻声道谢,眉眼弯着,透着股腼腆的礼貌。
到了林家别墅门口,林奕早就等在玄关,看见陈新然拎着两个盒子,立刻迎上来抢过:“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见外了啊。”
陈新然抿了抿唇,耳尖微红:“叔叔阿姨喜欢就好,龙井是给叔叔的,桃花酥……是给阿姨的,春日里的点心,应该合她口味。”
沐灼华听见动静,快步从客厅走出来,看见陈新然手里的桃花酥,眼睛瞬间亮了,拉着他的手就往屋里带:“哎哟新然,你这孩子太有心了!阿姨就爱啃这口甜的,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风大。”林墨也从书房出来,接过那盒龙井,掂了掂,笑着点头:“这茶看着就地道,有心了。”
客厅布置得温馨雅致,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沐灼华把陈新然按在沙发上,又是递水果又是倒花茶,忙前忙后没歇着。没一会儿,午饭就摆上了桌,红烧排骨、糖醋里脊、清蒸鱼。
饭桌上,沐灼华的筷子就没停过,一会儿给陈新然夹块排骨,一会儿往他碗里添块鱼,笑得眉眼弯弯:“新然啊,多吃点,看你这孩子瘦的,在学校肯定没好好吃饭。”
陈新然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忙不迭点头道谢,脸颊鼓得圆圆的,像只偷吃东西的仓鼠。
沐灼华看他这模样,心里更欢喜了,话里话外都带着深意:“你跟小奕从小就投缘,现在又是同班同学,天天待在一起,可得好好处。”她夹了块糖醋里脊放进陈新然碗里,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对了新然,你觉得我们家小奕怎么样?这孩子有时候是皮了点,但心眼不坏,对你也上心。”
陈新然夹菜的手一顿,耳根瞬间红透,嘴里的糖醋里脊都忘了咽。他偷偷抬眼瞥了下身边的林奕,对方正冲他挤眉弄眼,他慌忙低下头,含糊地应了句:“他……他挺好的,挺照顾我的。”
林墨在一旁轻咳一声,给沐灼华使了个眼色,沐灼华却装作没看见,又追问:“那要是以后他欺负你,你可得跟阿姨说,阿姨帮你收拾他。要是他敢对你不好,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陈新然的心怦怦直跳,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阿姨的话怎么听着怪怪的,不像是普通长辈对晚辈的叮嘱。可看着沐灼华温和的眼神,又不好意思追问,只能端起水杯抿了抿,掩饰自己的窘迫。
午饭吃完,陈新然主动提出帮忙收拾碗筷,被沐灼华一把按住:“你是客人,哪有让你干活的道理。”她拉着陈新然坐在沙发上,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亲昵,“新然啊,你一个人在家多冷清啊,反正周末也没事,就留在这儿住一晚吧。阿姨给你收拾好了客房,床单都是新换的,还晒过太阳,暖乎乎的。”
陈新然愣了愣,下意识想拒绝:“不用麻烦阿姨了,我……”
“不麻烦不麻烦!”沐灼华打断他的话,语气格外恳切,“你要是走了,阿姨还觉得冷清呢。晚上让林奕陪你看电影,我再给你们做夜宵,就这么说定了!”
林奕也在一旁帮腔,胳膊搭在陈新然肩上晃了晃:“留下来吧,晚上咱们看鬼片,刷刷题。”
陈新然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实在推脱不过,只能红着脸点了点头。
等沐灼华去收拾客房的时候,陈新然才拉着林奕躲到阳台,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和质问,指尖攥着衬衫衣角,轻轻皱着眉:“你到底跟叔叔阿姨说了什么?阿姨今天怎么……怪怪的,话里话外都透着别的意思。”
林奕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兜,笑得一脸狡黠,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尖:“没说什么啊,就说了我有个特别喜欢的好搭档,想跟他一辈子都好。”
陈新然瞪了他一眼,脸颊更红了,刚想再说什么,就被沐灼华喊去看客房。
傍晚的时候,陈新然洗完澡,才发现自己忘了带睡衣。林奕拎着一套自己的纯棉睡衣进来,笑得不怀好意:“凑活穿吧,我穿有点小,你穿应该刚好。”
陈新然接过睡衣,走进浴室换上。衣服确实大了一码,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滑落大半,露出锁骨处的星星项链,和手腕上的银铃铛相映成趣。他刚走出浴室,就被林奕拽着往客厅走:“走,鬼片开场了。”
客厅的沙发被铺成了懒人窝,堆着柔软的抱枕,沐灼华还贴心地摆了一碟水果。林奕特意选了部口碑炸裂的恐怖片,片头刚跳出阴森的音效,他就往陈新然身边凑了凑,胳膊虚虚地搭在对方肩上,眼神里半点惧意都没有,反而带着点看戏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