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可以要点奖励吗?师尊。”清凌凌的双眸微垂,长长的睫羽在眼尾拖出弧线,眼中的渴望毫不掩饰。
让她不禁怀疑自己到底是给他拴上了链子,还是把他放出了囚笼。
又或者,这二者并不矛盾。
操纵事物进行精密操作确实耗费灵气,虽然准确来说,这么多人都是傅重山惹来的,但她确实吃得很开心。
确认傅重山身上干干净净后,她毫不吝啬地抱了他一下。
傅重山俯身,犹豫着,试探着,双臂搂住了她的腰,最后紧紧地回抱住了她。
“师尊……”他低喃着,但不敢再做其他动作,规规矩矩地抱着她。
“行啦,”眼看着傅重山不会主动撒手了,归澜拍了拍他的头,“去忙吧。”
他顺从地松开了她的腰,却不死心地拽住了她的袍角,“师尊,你摸了她的头。”
归澜看着他,像是看到小狗突然学会了抓老鼠。
嗯,多才多艺,多才多艺。
他脸颊有些发红,但依然低垂下头,轻轻晃了晃她的衣袖。
她看着他通红的耳朵,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
很轻的一下,她刚要收回手,他抬起头,双手捧着她的手,眼睛很亮,微微笑着。
“谢谢……主人。”
……
等。
等等。
他转身就走,衣袖像是携着风,转眼就消失在她面前。
主仆契约会影响脑子?
还是说她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
天地良心,她什么也没教啊。
想到这,她忽然冷静下来了。
那就肯定不是她的问题了。
那没事了。
幸好知道这件事就她们三个,而这句话也只有她一个人听见了。
她拿出通玉,散着步离开了。
归澜的想法错了一半。
卫其欢瞳孔巨震,缩回门内,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哈哈,她一定是看错了,虽然傅重山那家伙恶劣虚伪,茶味熏得人作呕,骗她说什么入门都有这一遭,让她硬生生挨了好几道剑气......但不至于有什么奇怪癖好吧,就算他真有,归澜总不会陪他玩......吧?
师徒之间抱一下而已,陌生人也......根本说服不了自己啊!
那个口型,她没看错的话……
他不可能叫归澜主任,但也不可能叫她主人吧?!
卫其欢有些抓狂。
还有那个眼神……
他在挑衅她。
很轻,很快,但其中的嘲讽与不屑意味浓烈至极。
“卫其欢”16岁,她可不是16岁。
作为一个26岁的成年人,哪怕不是忙着求生学习,就是忙着复仇,也不会真的像个16岁小孩那么单纯——呃,也说不准,她记忆里的卫其欢还真称不上单纯无知。
总之,她没法欺骗自己,傅重山那家伙绝对不对劲!
疯狗一样,他以为谁都和他一样心思龌龊?
入门第一课,就是修仙者的伦理道德,圣人之道在凡间仍有流传,师徒便等同于亲子,是修仙界中最为亲密,也最不可僭越的关系。
入门不过两天,她就能感受到傅重山差被叫一声少门主的地位,那声“大师兄”,众人更是叫得心服口服。
可他在做什么?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之下,若是这样的心思被旁人知道,从师尊到御沧门,会蒙受怎样的羞辱,他知道吗?
卫其欢的心像是被恶火烧灼,一股莫名的情绪堵在胸口,四处顶撞而找不到出口,只留下一阵一阵的闷痛。
那师尊呢?她真的没发现吗?
没发现他那肮脏的心思,没发现她偷窥的目光?
归澜不过是个游戏人物……
她,他们真的只是游戏人物吗?
她知道,不是的,但她此刻已经不知该如何排解,这股莫名而来势汹汹的,怒火。
……
这种情绪,是愤怒啊。
但她仍不知这名为愤怒的情绪从何而来。
越冷静,越思考,越愤怒。
这情绪愈发汹涌,竟衬得她那26年波澜起伏的记忆都虚浮起来。
“卫其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