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厉声之后,归澜立刻告饶了,语调婉转道:“事关重大,秋山长胸襟宽广,想来不会同我这个……小孩子计较的吧。”
许久没这样称呼自己,归澜有些卡壳。
“哼,”秋如镜轻轻哼笑一声,“现在又说自己是孩子了?不是舍生忘死的救世主?”
她本来也没想……归澜心中嘀咕,到底不敢说给秋如镜听。
“你啊。”秋如镜把被归澜晃来晃去没喝几口的茶杯夺回去,毫不客气地倒掉后换成了她新泡好的,又塞回归澜手里。
动作一气呵成,秋如镜捧着自己的茶杯,品了一口,喟叹一声道:“你真是糟蹋东西,这茶,一年我都拿不到几斤。”
“本尊亲手泡的茶,旁人想喝还喝不到呢。”
“哟哟。”秋如镜笑着摇了摇头,这话题便轻轻揭过了。
“那,说说吧。”
终于进入正题!
归澜乖巧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歪了歪脑袋,道:“我都和你说了呀,没说的你不是猜到了吗?”
“哦,对了,我突然又想到一些线索——”
“不,”秋如镜平静地看着她,“我要你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我。”
归澜还想狡辩。
却见秋如镜眼尾的一丝笑意已经消失了。
她,她之前也没骗她!只是省略了一些过程!告诉秋如镜也绝不是因为怂了,只是担心她落下什么线索!仅此而已!
“好吧,既然你这么问了……”
归澜将前几次与天缺相关的经历给她一五一十地讲了个清楚,还有这次发现的一些异常,以及那个肖巳。
“那肖巳也是名单上的人?”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卫其欢常和他一起出现。”
秋如镜凝眉思索,缓缓道:“照你说的,肖巳得到灵脉的法子与太初同源……太初都失败了,他又是怎么成功的?”
“这就是我想说的,”归澜微微皱眉,“我怀疑他的成功是天缺促成的。”
秋如镜挑了下眉,似乎在说,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事情过于复杂,归澜理直气壮直视回去,只说了结论:“总之那天缺很怕我追查这个肖巳,仔细回忆,之前没怎么听说这肖巳的消息,其中似乎也有卫其欢的影子。”
秋如镜喝了口茶,给归澜也续了一杯。
“我根据那阵法完成速度估算,等他们出来,正好是肖巳阵法完成的日子。”
“所以——天缺为什么要这么做?”
归澜与秋如镜对视一瞬,又安然地躺了回去。
“秋夫子都猜到了,还问我做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秋如镜看着她随手掏出来的竹椅,好笑地看着她。
“你真是一点苦都不吃。”
正如秋如镜问的第一个问题:肖巳是不是名单上的人?
天缺图的不过是气运和灵力,而肖巳,这个成功使用逆天阵法改变天赋的人,甚至不是太初那样不好处理的存在,阵法失败被反噬都算好的,怎么可能得天道眷顾,哪来的气运?
若他本身对天缺无益处,那就是,他成功逆天这件事本身对它很重要。
再往深处想,天缺这样汲取他人气运和灵力的意识体,不说是不是天道,真的会是什么正经东西吗?
如此一来,天缺帮他的原因就很耐人寻味了。
已知天道意识的产生不在规则之内,甚至有碍天道的运行,它掠夺气运的阵法同样有违天道,那么它的产生,或许正如那个名字,是天道的缺漏,而肖恪的成功,同样是天道的缺漏。
谁先谁后,又或者互为因果?但可以确定的是,阻止肖巳有益无害。
即便归澜已经极尽简略,说完这些,外面也已是暮色沉沉。
归澜看着窗外,忽然有些出神,今天已经是回来的第几天了?
耳边沙沙的书写声忽地一停,归澜有些疑惑地向秋如镜看去,衣角一闪而过,她被一只温暖柔软的手遮住了眼睛。
“辛苦了,小鱼。”
归澜有些想笑,这几次回溯,她可是把这个灵界玩了个遍,还能把那些大的小的都救下来,到时候飞升也一定不会再有一点遗憾了。
是好事啊。
她嘴唇微动,却是轻轻一颤,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想把那遮盖了所有,也感知了所有的手拿开。
“休息一会吧。”
秋如镜都不知道她这几天休息得多么充足。
又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归澜不再试图把她的手拿开,只轻轻握住了那只手。
风有点凉,但那只手很温暖。
耳边只有风穿过竹叶的轻响,眼前也只剩安宁静谧的夜色。
归澜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