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客官,这雨下的如此大,府里的车夫恐怕也不方便来接,需要给您几位上些菜吗?”
掌柜的瞧天渐渐暗淡,生怕怠慢他们,上楼来询问。
“多谢掌柜的,就——”
鸣渝之话还未尽,楼下就传来了急促上楼的噔噔声。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是一位穿蓑衣,戴斗笠的老翁映入眼帘。蓑衣和斗笠上还有雨水不停的往地上滴着,滴在木板上嗒嗒作响。
老翁摘下斗笠,躬着身子,沧桑的声音恭敬道:“少爷,小姐老奴来接你们回府了!”
尹清看着那老翁的眼神中充斥着怜悯之意:“纪伯,这种天气您怎么来接啦!我们几个都是年轻人,在这里凑合一宿,又不是不成!”
老翁打着哈哈,摇手漫语:“哈哈哈……小姐不用太担心,老头子我的身体啊……还硬朗着呢!”
鸣渝之接着嘱咐道:“这种天气驾车外出确实危险,纪伯往后可要注意!”
老翁点头:“多谢少爷提醒,老奴一定注意!”
鸣渝之续言:“既然温伯已经来接了,我们就莫要浪费时间!”
他说着说着,目光转向一旁的渊,不怀好意的盯着看:“回去的路上就由渊来驾车!”
似是“奸计得逞”一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个!我想你也是会的吧!?”
“……”
渊执剑抱臂,心无波澜的看着他。
漠漠回应:“若我说不会,难道少爷会载我们回去吗?”
鸣渝之不屑争论:“当然不会!!所以就劳烦我们能文能武,心思缜密的护卫阁下喽!”
渊接过蓑衣,斗笠,先一步出了茶楼,熟练的坐于前室,手握缰绳。
鸣渝之为其他人撑着伞,先将他们送上了马车,等他自己进入轿内时,意味深长的瞥了眼渊。
“坐稳了?我就走了!”
靠在壁面的鸣渝之,淡淡回应:“走吧!”
“驾!”
渊适当的拽着缰绳,驱策马驹远去。
马儿踩在水坑中,水花四溅。马蹄声,水花声,雨滴声混杂在一起,车内的几人也有了困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鸣渝之迷迷糊糊的听到了渊叫停马驹的吆喝声。
早早守在府门口的下人,见到马车,赶忙撑伞出来等候在轿门口。
鸣渝之的睡眠较浅,小动静也能吵醒他。除了纪伯,其他两人都已沉睡。
尹清躺在纪伯怀中,鸣稚栖倚在鸣渝之肩膀。
他将鸣稚栖轻轻拥入怀中,蹑手蹑脚的下了马车,纪伯抱着尹清随其身后,外面的下人赶忙将罗伞全部倾向于他们。
渊脱下蓑衣,摘下斗笠放在马车上,接过纪伯怀中的尹清,木讷的抱在怀里。
纪伯重新穿戴好蓑衣、斗笠,驾车离去。鸣渝之与渊抱着两人,在下人的拥护下进了府中。
走在进面的鸣渝之,在长廊中突然停下,转身对渊嘱咐道:“你去将尹清交给她父亲,你一男子进女孩子的闺房,多少有点欠妥!”
说罢在下人的指引下离去。
“……我又没说要进去!”渊小声嘀咕,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个仆人带着他们往西方走去,穿过几道圆形拱门 ,弯弯绕绕终于在一处栽满竹子的房舍前停下。
那婢人低首恭敬:“少爷,此处便是你们的歇息处!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多谢,暂且无事,你下去歇息吧!”
鸣渝之说罢,那婢人深深一鞠,退出了院落。
他走上石阶,用脚轻轻顶开房门,进入房内,缓缓放于床榻,亲手拖去鸣稚栖的鞋袜,摆放在一旁。怕鸣稚栖夜里冷,便没有褪去他的衣裳。
为其盖好布衾,坐于床榻边缘,撩拨着挡在鸣稚栖眼前的发丝,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或许他自己都未察觉自己眼神中的温柔似水般的目光。
望着发痴,情不自禁:“我似乎习惯对你好了,就不希望除我以外的人对你好……好讨厌旁人接近你……”
“或许……或许是我习惯了你自幼就跟在我身后的模样吧……”
鸣渝之说罢,竟用指尖轻轻摸索起鸣稚栖紧闭的下唇,柔软而湿润。
在他未注意到的那一刹那,鸣稚栖闭着的眉睫轻挑。
他好似不受控制,轻捧鸣稚栖的脸颊,如蜻蜓点水一般,在嘴唇上落下了轻轻一吻。
随后赶忙起身,拉上帷幔,退了出去。
鸣稚栖听到他关门的声音,才敢睁开眼眸。
他摸着被鸣渝之吻过的嘴唇,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思绪像放出去的风筝,越飞越远。
表情凝重,自说自话:“是因为我在你身边太长时间,所以你才讨厌别人对我好嘛……”
“那你偷亲,这又算什么……皇兄!”
“你真的不懂吗?”
鸣稚栖不愿为这扑朔迷离的情愫劳心费神,去思量太多,早早便又入睡了。
出了房门的鸣渝之恰巧与渊碰了面,渊见他举止怪异,出口问道:“你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他猛然回首,看清是渊,上前小声吞吐:“我……我没干什么,你小声些,栖儿在房内歇着呢!”
“那你不进自己房内,盯着他的窗口看什么?”
鸣渝之沉默不语,朝自己房间走去。院里共有四间房,够他们一人一间。
渊看着他进入闭了门,也朝另一间走去。
躺在榻上的鸣渝之,辗转反侧。
自我安慰:“没关系,没关系……睡一觉醒了就忘了……哈哈哈……”
“哥哥亲弟弟,没什么大不了的……很正常!对!很正常!”
自我洗脑式的安慰,终于在天快破晓前入睡了。
*
赤轮的光辉透过窗棂映射进来,似是能数得清那几缕光芒。
“兄长,兄长……起身啦!”
鸣稚栖与渊在外呼唤着他。
鸣渝之翻身回复道:“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
“没关系,兄长我们等你……”
听到“等你”二字鸣渝之猛的坐起身,洗漱,穿衣一气呵成。
等自己束发时,才想起自己不会。
【父皇说在官员和百姓心中的第一印象很重要,要把自己收拾干净利落,有朝气!】
鸣渝之心中苦恼,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等候在外面的鸣稚栖二人,开门请了进来。
“皇兄我给你束发,如何?”
鸣稚栖拉着鸣渝之坐于凳椅上,熟练的梳理着每一缕发丝,戴上发冠,发梢垂落于身后,碎发自然垂在脸颊两侧。
鸣渝之侧首看向鸣稚栖莞尔一笑:“谢谢栖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