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因为之前的疏忽,对自己的皇弟有所亏欠而愧疚。所以再没有说什么,只是牵着他的手,朝尹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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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火阑珊,白日里清晰可见的池水假山也变得影影绰绰,皇城宫女提灯于道,翊卫军来回巡逻着城内,也是百年如一日的守卫森严。
也有少许月色洒进屋内,只见一人披着斗篷在晦暗灯火下,佝偻着身子。一本接一本的批阅着奏折,时不时的还捂嘴咳嗽几声。
他身旁的刘公公手中砚着墨,担忧的劝诫着:“陛下,您的身子经不起您这么熬啊!休息时也总要休息的……好歹先吃些膳食,把治病的药吃了啊!”
鸣修竹眼睛从未有一刻离开过奏章:“这些事明日就要吩咐下去,都是要紧的事,耽误不得!”
刘公公见他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将鸣渝之搬了出来:“太子殿下若是见您这般,定会寝食难安的……”
旁人说烂嘴皮子,也未必能劝得了他分毫,能让他动容的也就只有鸣渝之母子了。
可他也只是暂时的停笔,抬头望月怀念了远在他乡的鸣渝之片刻,又开始埋头苦干。
刘公公也只能无奈的摇头叹息,继续为其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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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府内因一整日都不见鸣渝之几人的身影,他们出现时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
看到鸣渝之穿着女装,尹清父女惊讶之余心里一通东猜西揣,但也没有多问。一阵嘘寒问暖后,各自回了屋。
鸣渝之命下人打好了沐浴所用的热水。
他换下一身女装,穿回了自己的装束,对镜一顿整理后,躺回了床榻:“栖儿先洗好了,兄长歇歇……”
鸣稚栖仅裹着贴身的白色浴袍,手紧攥着衣角挪步到鸣渝之榻前,低着头羞红了脸,嗫嚅着:“皇兄,那个……那个浴桶有点深,我进、进不去!”
鸣渝之坐起身,静静地看了他片刻,低头捏了下眉心:“看兄长这记性,都忘记我家栖儿也才韶年……”
话尽,他伸手环住鸣稚栖的腰,将他整个人打横轻轻抱起。
长久以来,鸣稚栖这仅是第二次被鸣渝之如此拥在怀中。他的心跳漏了半拍,急促而剧烈的跳动着。在这一瞬,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暗淡,
他小心翼翼的靠在鸣渝之胸膛,能感觉得到他的呼吸轻轻地喘着,闻得到他身上宛如雨过天晴后泥土混杂着草木的细碎清香。
鸣稚栖觉得脸颊滚烫的很,低头不敢再看他。
这种微妙的气氛,他再熟悉不过。
但不知是因他过于依赖鸣渝之,而产生的“爱意遐想”,还是真的对他有那种感觉。
鸣渝之抱着他穿过内室,绕过屏风,安放于浴桶中。看着他发愣,也没多想。
松手离去时,余光瞥见鸣稚栖的衣裳粘有污渍,想着他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几件玄色衣衫换着穿。偷偷带给他的桔梗紫的广袖交领羽纱长衫,从未见他动过。
便将旧衣取走,换那套长衫搭在了屏风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府中早已不见灯火明着,鸣稚栖也在软磨硬泡之下,换来了与鸣渝之同床共枕的机会。
可鸣渝之却背对着他,如今再没有了昔日那般亲密无间。
鸣稚栖看着他那冷寂的背影,他想伸手去触摸,可伸出去的手,还是缩了回来。
他停顿了好久,才艰涩的开口:“皇、皇兄,你可以抱着我吗?”
本来还能听到声音,可当他说出后半句时,完全变成了喃喃自语。
声音虽弱,依旧被鸣渝之听了去,但他开口便是决绝:“我不习惯抱着人睡,栖儿自己睡吧!”
鸣稚栖没有作声,只觉得左胸膛的深处,犯起了一阵一阵尖锐的疼痛。他用力地攥了攥手,压下自己心底的起伏。
【你身边从不缺我的存在,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我奢求来的…】
【无论兄弟手足之情,还是……那可怜的自作多情!】
【是我求你,你可怜我!施舍我一些……】
【哈哈哈哈哈……】
想着想着,竟暗暗自嘲苦笑,泪水划过脸颊滴在枕席上。
他也转过身,背对着鸣渝之,蜷缩着身子闭目,强行让自己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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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日,鸣渝之早早起身洗漱,吃罢早膳与尹净大概解释了情况,等到临至晌午时,回屋换上了昨日的装扮,便前往幽谷镜湖赴约。
而渊与风凡渺会面,隐首藏尾远跟在身后为护鸣渝之周全,几人一并来到约定地点。
抵达幽谷镜湖却不见“希言”身影,鸣渝之为不暴露身份,仍如女子般端着手,保持身形。
走过修葺在湖面上的长廊,侧坐于尽头凉亭中的长椅上,悠然的赏着远处的风景。
少顷,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一一何时来的?可是久等了?”
突然被唤这陌生的名字,鸣渝之竟一时恍惚,只是下意识的回首,好在没有露馅。
起身,他撩了撩耳侧的发丝,娇声娇气道:“哈……我也只是才到小一会!”
鸣渝之不想再弯弯绕绕太多,直奔主题:“希言不是说带我同游吗?不如我们边赏边聊?”
那男子求之不得,连连点头:“请!”
远看,不知情者还真以为他二人是对眷侣。
二人坐于小舟内,船夫握紧船桨朝湖中心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