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另一洞口中一五大三粗的男子,愤愤走来。
“你劫来的那妮子,性子烈的很!!”
“你自己去解决,我是真没法子了!”
“希言”脸上露出少有的惊恐,气冲冲地走向那洞口:“我说过,莫要动她,为何不听!!”
其他人未开口,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见他紧张一个人,却也在心中耻笑他。
一个贩卖人口为生的人,竟对自己的“猎物”产生感情,可笑至极。
这样该被世人唾弃的人,哪里配得上站在阳光下的人,简直……痴心妄想!
“希言”走进洞中,眼前的女子身着一袭红色嫁衣,在如此脏乱的地方,她的身上却意外的干净。她梳着好看的发髻,似乎也是有人细心照料。
所处的地方同样整洁,显然也是被人用心洒扫过的。
与外边同被劫来的女子天差地别,享受着不同的待遇。
“筱儿……”他放缓脚步轻声唤着,他知晓她抗拒自己的靠近,生怕突然走近会惊到慕妍筱。
“希言”唤她为筱儿,或许她正是唐千尘那被劫走的妻子——慕妍筱。
她回头眼中满是嫌弃与厌恶感,手中拿着尖锐的发钗,对准着“希言”,心中万般抗拒抵触:“别过来!!”
“你拐我来这里……究竟想干什么?”
“希言”眼眸中透露着偏执,他走上前一步:“我想带你离开这里啊……”
“你不是不愿嫁给那个病秧子吗?那你便嫁与我,皆大欢喜啊!”
慕妍筱手紧握着发簪,极力保护自己:“你……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斜肩谄笑:“还有……我与你早已有了肌肤之亲……”
“你居然还妄想嫁与旁人为妻,难道你忘了吗?”
“哈哈哈哈哈……”话音一落,如雷贯耳的嗤笑来回荡起于山洞之中。待笑声落下,目光转眼染上寒意,“真是可笑!”
这些话如利刃一般,割裂着慕妍筱的心。她不想听到这些,不想回忆起那日的事。可被“希言”触碰的感觉仍还存在似的……她的身子不自觉的开始颤栗,看到他都恶心得想吐。
她觉得自己脏。很脏,很脏。
慕妍筱双手发颤,一步步的后退,想离他远些,再远些。她越是后退,“希言”靠得越近。
她的眼中已经浸满了泪水,情绪早已崩溃:“畜生,那是你强迫我的!!我不愿意!”
“我想嫁与千尘为妻!我想的啊……”
慕妍筱多日滴水未进,体力不支再加情绪失控,便瘫软在地。
她双手支着地面,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
“希言”听着她对别的男子是如何如何的钟情,心中竟隐隐作痛。他走上前绕到慕妍筱身后,俯身抚手拈起她的一缕发丝,凑近吮吸着她的气息。
遂起身,苦笑着:“啧啧啧……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他言语间尽是挖苦讽刺:“可是那又如何呢?你脏了!你不洁——”
慕妍筱虚弱的摇着头,泪眼婆娑:“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希言”见她不堪其辱,火上浇油似的愈说愈烈:“你觉得若被他晓了去,他会如何看你?他会厌弃你!憎恶你!尔后抛弃你!”
“你将面对的岂会是他一人的薄情,还有世人的唾弃!”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慕妍筱:“所以……不要再痴心妄想了!你——不配让他娶你!”
“希言”蹲下身,捻起她的下颔,让她直面自己。话语似是一把利刃,打破她最后的幻想:“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娶的是完璧之身,你觉得你配吗?”
慕妍筱挣开他的手,哽咽声断断续续的:“凭什么?明明是你强迫我,为何最后一切后果要我承担!”
他站起身,高傲的抬着头,批判似的审视着这个尘世:“没办法,这个世俗便是如此!”
“因为你是女子,所以无论是否是你的过错,世俗的眼光只会落在你身上!”
他又单膝蹲于慕妍筱眼前,嘴角挑着讥讽的笑意:“你有听过这世间,男子失了清白而被世俗耻笑的事吗?”
不甘!不甘!还是不甘!慕妍筱的眼神一眨不眨的直盯着“希言”,似是要洞穿他一般。
此时的慕妍筱像是觉醒了意识,察觉到了自己被困在一个无法触碰的巨大樊笼中。可她又如那被困在沼泽中的鱼儿,无论怎么挣扎,都只是在淤泥里打滚罢了。
她看清了世事的不公,可那又如何呢!她一人之力无法改变这个世俗千百年来的认知。
她只能无力的看着自己在洪流中挣扎,最后彻底磨平自己的棱角。
“希言”被她盯得浑身发麻,缓缓起身:“你这般看着我做甚?”
“我有说错吗?”
慕妍筱低下头,紧紧握着手中的发钗,撑着虚弱的身子站起。
情绪变得温和,握着发钗的力度也变得松弛,只是在手中随意捻着,她挪步走向“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