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长靖赶忙派人请来郎中救治。这郎中留着白胡须,慈祥面容中带着三分凌厉,看着就靠谱。
他一踏进屋里,向温长靖恭敬行礼:“温大人!”
温长靖语气郑重:“白大夫,还请尽全力施诊,务必保住此子性命!”
他还不确定也不敢泄露鸣渝之的身份,只好先如此称呼。
白大夫连连应下:“温大人且放心,草民定当尽全力!”
他挪步到鸣渝之床榻前,上手探脉,所有人退到一旁看到把脉。
气息尚存脉搏虽微弱却算稳定,可无意识,还有危难时造成的极度恐惧导致深度昏迷。
他立即打开携带的药箱开始施针。
回阳救逆,洪水冰冷导致阳气暴脱。白大夫命人找来热沙覆盖胸腹。配合艾灸关元、气海回阳。
同时强行灌下参汤温通血脉,试图激发身体最后的火种。
接下来开窍醒神。用针灸重刺人中、十宣放血、涌泉。将细辛、皂角等对准他的鼻腔,徐徐吹气引入他的口鼻,渡阳气进体。
兰塔尔伽等人静静看着白大夫熟门熟路的救治流程,看到最后也安心了下来。
随后白大夫收拾药箱,悠悠道来:“我再给这少年开一副清热解毒的药,不出几日便会醒来。”
“多谢。”兰塔尔伽见醒来有望,不自觉抢在温长靖之前道出。
其他人纷纷看向他,却噤声不语。
温长靖愣了片刻,这才接话:“劳烦白大夫了。”随手掏出银两握手之时塞进白大夫手中。
郎中离开,丫鬟随他取了药去煮。
*
这几日兰塔尔伽日日夜夜守在鸣渝之床榻前,准时给他喂药,气色回身,脸颊开始红润,果真有了醒来的征兆。
其他人也没闲着,朝廷赈灾粮下发,温长靖盯着地方官员,施粥买药救济百姓,用赈灾款项重建居民楼舍,一刻都不敢松懈。每一笔去处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是后续需要上报朝廷的奏折。
而此次押运赈灾粮款的正是鸣渝之的皇弟——【鸣云黎】。
他听说自己的皇兄因为救人落于大水,昏迷不醒特来温长靖府邸看望。
“哐——”地一声,他推门而入。
惊到了里面守着的兰塔尔伽,风凡渺,南星三人。他们瞬间回首,蹙眉看向门口。不知是何人这么无礼,推门都没轻没重的打扰伤者修养。
只见来人穿着一身锦缎长衫,头戴紫金冠,模样俊秀凌厉,步态悠然从容,手中拿着折扇轻摇,步步往前走。
兰塔尔伽可不管他穿的多人模狗样,也不想知道他为何可以随意出入知府府邸,打扰到养伤的鸣渝之就是不行。
开口时声音凛冽:“你是何人?不知道这里有人养病吗?”
风凡渺和南星同样不在乎他是谁,蹙着眉,目光毫不客气审视着这冒犯之人。
鸣云黎合上折扇,眯眼笑着,却让人觉得那笑让人脊背发凉,他无视几人的质问,一步步靠近床榻。
兰塔尔伽三人横挡在床榻前:“别靠近他!”
鸣云黎执扇在手心悠悠敲了敲,半眯着的眼终于睁开,笑也收敛。他声音宛如腊月天的天气:“他姓鸣,我也姓鸣,尔等猜猜我是什么人!”
兰塔尔伽瞳孔微缩,风凡渺与南星也惊得面面相觑。
三人瞬间了然,收起了半分警惕,不情不愿地退到一边。
鸣云黎见他们识趣退开,眯起眼眸脸上又挂上那副僵硬的笑。
他折扇一开半遮面,往前挪了一步,身形微倾眼角下垂,戏谑地看着床榻上的人。
“皇兄……”他语气轻飘飘的。
三人看着他轻佻的模样,不像是来看望的,更像是来挑衅的,听到他那声似有似无的“皇兄”,不约而同地蹙眉。
蓦地,温长靖领着那个被鸣渝之所救的女孩和她的父母来看望昏迷的鸣渝之。
夫妻二人打听到救自己女儿的恩人,非要来看望,温长靖拗不过,只好带来了。
一家三口一进门,目光直直看向躺在床榻上休养的少年。他们无视所有人,走到床榻边,“咚——”地一声就双双跪倒在地上。
叩首不起。
温长靖来时就提醒过他们,救他们的少年陷入昏迷正在休养,不可打扰到他,只许看望。
三人很懂事,小孩跪地叩着首眼角噙泪,夫妻二人弯着腰无声哭泣,早已涕泪纵横。
心里一遍遍地谢恩【多谢小阿郎救命之恩,救我们一家于水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