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好你的人。”
楼下传来出租车关门和驶离的声音。韩承远仍坐在沙发里,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他才缓缓拿起始终亮着的平板。
监控画面正停在某个瞬间:韩启昭将人扛进电梯,那张挣扎的侧脸,与方才照片里如出一辙。
韩承远放下平板,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一点。
始终静立在门边阴影里的手下无声上前。
“去查清楚,”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启昭这两个月究竟在折腾什么——尤其是,他和这个叫陈宇的,是什么关系。”
手下颔首,悄声退了出去。
包厢里重新陷入寂静。韩承远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候在一旁的另一名保镖立即上前,擦燃打火机。
火光跃起的瞬间,他忽然低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烟被点燃,白雾缓缓升起。他透过烟雾看着平板上定格的画面,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难怪他这个榆木疙瘩弟弟最近像是开了窍……连那个处了两年的前男友,也说分就分了。”
看来他还得谢谢这个叫陈宇的,毕竟他早就想启昭和他那个渣男分手了。
空军飞行学院
陈宇推开寝室门时,天边刚泛起蟹壳青。
东子第一个从床上弹起来,许骁合上书,沈乐嘉直接冲到他面前。三个人把他围在中间,声音叠在一起:
“宇哥你没事吧?”
“那人谁啊?没把你怎么样吧?”
“要不要报警?”
陈宇只是摇头,嘴唇抿得发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直到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航带着一身晨雾的凉意推门进来。
房间里突然静了。
陆航走到陈宇面前,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沉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宇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分,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开始说——那场荒唐的、混乱的、他连回想都需要咬紧牙关的夜晚。
他说得断断续续,字句破碎,有时要停顿很久才能挤出下一个词。但没有人催他。
话音落下时,寝室里静得能听见远处环卫车碾过路面的声音。
东子张着嘴,许骁的眼镜滑到了鼻尖,沈乐嘉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所以……”沈乐嘉先找回了声音,嗓子有点干,“你前阵子魂不守舍,是因为……”
陈宇点了点头,耳根红得快要烧起来。
“那个人今晚把你带走,”陆航问,声音很平,“是为什么?”
陈宇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他、他说……要、要当我男朋友。”
“可、可我是直男啊!”他突然抬起头,眼眶发红,声音里带着委屈和难堪,“那、那一夜就当没、没发生过不行吗?吃、吃亏的明明是我……”
陆航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拍了拍陈宇的肩:“人没事就好。”
他看得出来,韩启昭对陈宇没有恶意——至少,不是他们最初担心的那种。
等其他人各自散开,陆航把陈宇叫到走廊尽头。晨光斜照进来,在地上切出明暗的分界。
“你自己怎么想?”陆航问得直接,“对那个人。”
陈宇靠在墙上,盯着自己的鞋尖,很久才说:“我、我不知道……航哥,真、真的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叹息:“但、但那晚……其实我……也、也不是完全没感觉。”
说完这句话,他的脸彻底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薄红。
陆航看着他,忽然很淡地笑了笑。
“行了,”他说,“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他转身往寝室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
“不过记住——无论直不直,别勉强自己。跟着感觉走,但别丢了脑子。”
陈宇站在晨光里,看着陆航关上的门。
心里那团乱麻,好像被这句话轻轻拨动了一下,却依然缠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