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徐知懿,”孟杨打断她的自言自语:“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喜欢他吗?”
时间静止了。
徐知懿感觉到自己的血流也全部都静止了,血液僵堵在原地,拼命挣扎着想冲破桎梏,以至于她的所有关节,每一个骨缝都在发酸。
她的手十指交叉紧握在一起,指缝间传来脉搏的跳动,仅此一例,证明她还活着。
“没关系的,”孟杨摸了摸她的脸:“没关系的徐知懿,呼吸。”
呼吸。
徐知懿听她的话,艰难而又微小地抽进了一点氧气。
“第一次见面之后,在他还没有搬进你家,在你还不知道他是你父亲私生子的时候,你对他是什么想法。”
第一次见面。
一个像这样的春天,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自己伸手抓住了一支要飘远的气球。他说会再见的,此后的几个月里,她总是在期待,那是喜欢吗,至少不是讨厌。
孟杨其实不需要她的回答,只是在帮她理清思路。她们是最好的朋友,事无巨细地分享彼此的生活,不然她也不会在徐之珩刚搬进她家的时候大胆调侃她,和crush同住一个屋檐下。
只是现在看来,这个玩笑好像确实过于沉重了。
“后来,如果搬进你家的不是他,是别人,比如说丁嘉瑞或者代明旭,你的想法会有什么不同吗?”
如果是别人。
脑海中,他抱着纸箱子走进家门的画面重演,震惊和无助也跟着重演。然后他的脸换成了别人,那天吹进家门的晚风好像停了。如果是别人,徐知懿心里居然只剩冷漠,一个早有心理准备会登堂入室的私生子,当然只有冷漠。
所以,那些她以为的嫌恶和烦躁,只是因为那个人是徐之珩。
“最后,我不是安慰你啊,我只是说一种可能性。因为这样的事情以前也时常听说。”看徐知懿傻愣愣地发呆,孟杨改握住了她的手:“有没有可能,他不是徐杰的孩子。因为你和我说过,你觉得他和徐杰一点都不像。”
听完这番话,徐知懿终于有了反应,她摇了摇头:“不可能,我以前也想过这个问题。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谈判的情况,但如果不是有铁证,徐杰是不会认下这个他的。”
“那我们做三件事好不好,”孟杨说着捧起她的脸:“第一调整心态。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徐知懿,欣赏一个人是人之常情,我们什么都没做不是吗,不用害怕也不用慌张,只是在心里的话完全没有错,懂吗?”
徐知懿犹豫几秒,点了点头。
“第二,如果有可能的话,试试看打探一下到底是什么铁证。就算和其他事情无关,作为徐杰家产的继承人,你也有权知道。”
孟杨其实清楚,这些事情其实一两件证据能说清的,只不过是想转移徐知懿的注意力,让她每次想起徐之珩的时候,除了难受还有其他事可以关联。
“第三,试着接触一下别的男生呢?唉,其实我以前在科普读物上看过,咱们青少年就是激素旺盛,正是身份认同和角色混乱的时期,有时候很容易把一些别的情绪当作喜欢。可能就像你说的,只是不甘心,意难平。所以我们多和别的男生相处看看,真正喜欢上一个人,说不定就会发现,哦,这才是喜欢的感觉。”
其他人,还有谁呢。
“你现在有没有,让你觉得,和他待在一起很舒服,比较放松的男生。”
“丁嘉瑞。”
“不不不,这个有点太放松了还有没有其他人,最好是你有时会有点崇拜他呢。”
崇拜。
徐知懿的视线越过孟杨的肩膀,看到了社团展板的墙上,贴着代明旭的作品。
“代明旭。”
“好!”孟杨一拍手:“你可以试着跟他接触一下。但也不用只接触他,还能同时接触好几个人你懂不。”
徐知懿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拉个钩,出了这个门之后,除了这三件事其他一切如常好吗?”孟杨说着伸出了小指。
徐知懿又开始发呆,看着她的手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在露台上,自己也是这么勾住了徐之珩的手指。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没什么大不了的徐知懿,就像孟杨说的,这种感觉到底是喜欢还是不甘心还未可知,而且就算是又怎么样,那个时候他们还是陌生人,现在的她也什么都没做,一切都还来得及。
徐知懿伸手,和孟杨拉钩。
“好,现在回去上课。”孟杨顺势拉住她的手往外走,迈了两三步,脚下突然嘎吱一声,两人低头一看,是一小片碎玻璃。
昨天离开时听到的异响和代明旭包着纱布的手浮现在徐知懿脑海。难道昨天她离开后,社长不小心摔碎了设备吗?
但他说是烫伤啊。
想不出答案,或许并没有直接联系,只是巧合而已。
徐知懿没有深究,离开了社团活动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