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吧。
“我先回去了,有事可以再联系我,我这几天都在洛杉矶。”他坐在驾驶位,放下车窗和两人道别。
孟杨礼貌地微笑回应,徐知懿呆立在旁边出神。
什么叫这几天都在洛杉矶。
那他平时都在哪,没有回国,是去别的城市发展了吗。
“徐知懿。”徐之珩叫她。
“啊?”下意识地回答。
“下次见面,可以和我坐下来聊聊吗,毕竟我是你的头号粉丝。”
徐知懿感觉大脑卡了一下,多年前的一条推文浮现脑海,她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孟杨也明显想到了这件事,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得出结论:“你是灵珑的老板??”
信息量太大。
徐知懿喝过酒,觉得自己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了。
所以说,那些玩偶,是因为她才做的吗?
她觉得徐之珩疯了,他是什么都不怕吗?
她觉得自己也要疯了,开始想象这样逃避有没有用,干脆和他一起烂掉吧。
她做不出任何反应,拉着孟杨就往酒店里走。
徐之珩看着她的背影,勾了勾唇角。
她还在乎。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只要有一方不在乎就能和平共处的。
不能见他,不想见他,恰恰说明了还在乎。
这就足够了。
欲速则不达。
没必要重新见面第一天就把一切都说出来,给她太多冲击。
更何况现在还有好多事都没有查清楚,如果玛德琳的失踪真和韩若云有关,现在告诉她真相只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
不像他这么通透。
徐知懿回到酒店房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作用,头痛欲裂。
徐之珩又出现了。
甚至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样。
痛苦,愤恨,意难平。
这些情绪确实是比其他感受要存在得更长久。
它们不像是会愈合的伤口,更像是季节性过敏这样长久存在在人体内的慢性病,平常看似无声无息,只等一个诱因,又爬满了全身。
徐知懿拿起手机来搜索灵珑。
各种广告推广和新闻报道弹出,她一条条翻看,连购物网站的商品详情页都没放过。
“这个世界上我喜欢的东西多了去了,你都要给我做成小挂件吗?”
回忆回荡在耳畔,她觉得自己蠢透了。
只因为他们的系列叫百科全书,她就真以为重合的物种是巧合,就真信了什么头号粉丝。
明明只要用心留意,就会发现处处透露着熟悉。有好几条报道甚至直白写出了主创团队的姓名,徐之珩和沈思的名字排在最前面。
更不用说沈思当初参加创业大赛获奖时,还跟她分享了喜讯。
那个时候徐知懿正因为毕业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没仔细看她到底用什么项目课题参赛。
这也说明,六年里,他们一直在并肩作战。
钝痛敲击着心脏。
天边泛起鱼肚白。
她看了一夜。
-
四季在一个个往复间无声流转,生命中又一个阳光照拂的初夏如期而至,徐知懿告别生活了六年的纽约,返回阔别已久的北城。
外婆早早在机场等待,她戴着墨镜站在出口处优雅挥手,徐知懿跑过去拥抱她时才发现她红了眼圈。
“你这孩子,这么多年才回来几次,跟你妈一样不着家。”
“好姥姥,这不是回来了吗?”徐知懿握着她的手逗她开心,老人家笑得合不拢嘴,一出手就送了她一套房子。
多年四处奔波,行李已简无可简,她利利索索地走进那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时,徐知懿突然有种奇异的新生感。
她和北城的连接不再是那个成分复杂的徐家,而是一个全新的、干净的、只与她自己有关的原点。
她像一个第一次刷新到北城的人一样,搬入一个新房子,开启一番新事业。
安顿下以后她和孟杨就开始为工作室成立的事情奔波。
说是奔波,但因为经济基础雄厚,也没费太多周折。
孟杨父亲全力支持女儿创作,送了一个工作室给她当她毕业礼物,位置环境很优越,面积不算很大,但对她们来说足够使用。
唯一有点头疼的就是招聘,这些年她们一直专注内容创作,管理经验相对薄弱,只能一边摸索一边去做,勉勉强强算是起了步。
作为她们工作室成立以后的第一个作品,徐知懿想为国内长期奋斗在动物保护一线的工作人员做一期视频。
有她们前期做公众号积累的观众和知名度铺垫,工作很快走上正轨。
新的环境,充实的工作,又离着徐之珩十万八千里远。
一切都那么平和美妙,平和到让徐知懿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个大家安逸小憩的午后,徐知懿自己坐在工作室的工位上发呆,周遭太过安静,以至于她没来由的恐慌。
霎那间,她好像听到头上悬着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发出即将坠落的震颤,她汗毛耸立,又猛然发觉,只是自己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