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原先的盘算被打断,渝岁原先迈出一半的脚步不由得顿住,她转回身看向恰好站在自己一左一右的二人。
裴怜青神情淡淡,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看向她,可说出的话却是把渝岁最后一点想要拒绝的余地堵去了:“渝小姐可是觉得如此有什么不妥,还是说渝小姐就是单纯不愿同我和江道友一道呢?”
“怎么会?”渝岁连忙心虚摆手,“我只是怕给你和江道友添麻烦,若是可以同裴仙君、江道友一道,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话音的真实性,几乎话音刚落,渝岁便上前两步挽住了江舒云的胳膊,冲着对方将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状。
渝岁作为除自己外,队伍中唯一的女生,江舒云情感上天然对其有些倾斜,同渝岁一组,她自然是再愿意不过。
是以,见对方挽过自己的小臂,她也微笑着伸手回挽过对方。
裴怜青偏头看向二人,目光划过二人相互挽着的手,不着声色地眯了眯眼。
“那就这么决定了?”贺行光看着几步外的三人,伸手指了指离他最近的那座九曲桥,“那我和言随就往这边走了。”
闻声,裴怜青率先转过头来,微微颔首:“嗯,我们三人去这边。”
短短的插曲过后,两队的五个人分别踏上了左右两边的九曲桥。
贺行光小孩心性,对什么都好奇,几乎是裴怜青话音刚落,他就等不及地踩上了那座九曲桥。
贺行光的脚刚一落到九曲桥之上,那九曲桥随即便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两座九曲桥之间的雾气也愈加浓郁,几乎将贺行光踏上九曲桥的半个身子都遮了个严实。
原先渺远的琵琶声也更加清晰,甚至加上了点古琴相和之音。
另一侧的渝岁三人的注意也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了视线,将目光投了过来。
从渝岁的位置看,贺行光的半个身子都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贺行光也感受到了这边三人的视线,将迈出去的脚又收回了半步,转身看向三人:“没事,你们看,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说着,贺行光又将脚踏了上去,又作势想要收回。
跟在后头的言随抬脚跟了上去:“别玩了,走吧。”
“哦。”贺行光收起玩心往前走,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身子往后仰,朝着另一侧挥了挥手,“裴师兄,渝姑娘,江道友,我们一会儿见!”
见状,渝岁也笑着挥手回应:“贺仙君、言仙君,我们一会见!”
江舒云笑着点了点头:“你们自己小心些,注意安全。”
“好咧。”
贺行光应下,挥了挥手径直走入了浓雾之中。
言随跟在身后,也转过头硬邦邦地说了句:“一会见。”
二人方才踏上那座九曲桥,那九曲桥就像是有意识一般瞬间消失在了剩余三人的视线之中。
裴怜青也转身,先渝岁和江舒云踏上另一座九曲桥。
经过渝岁、江舒云身旁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视线由渝岁身上扫过,落到江舒云面上。
对上裴怜青的视线,江舒云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裴道友你先行,让渝姑娘跟在你身后,我殿后。”
“好。”
这本就是裴怜青的打算,是以他听江舒云如此说,很是干脆地点了点头,转身便先一步踏上了九曲桥。
奏乐声愈加清晰,像是在牵引着她们三人向前。
渝岁跟在裴怜青身后,踏上了九曲桥。
刚才踏上九曲桥,渝岁便因着脚下的触感愣了一下。
渝岁感觉自己并不在实地之上,而像是踩在了一片柔软的水波之上,稍有不慎脚下的水波便会散开变成一张深渊巨口,将她吞入其中。
其身后的江舒云踏上九曲桥时,秀气的眉头也不由得蹙了蹙,她下意识抬头想要同身前的渝岁说句“小心”。
可话还没说出口,江舒云的余光中便有一道身影向前踉跄而去。
渝岁明明一直很是小心脚下,可不知为何,越小心越容易生错。
她忽觉脚下猛然一陷,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向前扑去。
“啊——”
渝岁出于本能地小声惊呼,双手也仓促着想要抓住什么以稳住自己的身形。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江舒云离自己还有几步远,而她眼下能够让她抓住的,好像只有身前的裴怜青。
可她并不想同裴怜青有什么肢体接触,特别是在江舒云面前。
渝岁不着声色,几乎是违背着本能收回了手,闭上了眼,甚至心里已经暗暗做好了摔个结实的准备。
裴怜青闻声偏头,便恰好看见了渝岁伸出又收回的手。
这人明明先前还缠自己缠得紧,可今日却不知为何一直对自己避之不及。
裴怜青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便是……
难道说是自己先前那话将这只不经吓的“小雀”逗过头了?
但这般才更好玩,不是么?
裴怜青微微勾唇,大掌一伸,抓着渝岁的胳膊将其捞起。
渝岁只觉得自己的胳膊被人箍住,下一瞬整个人的重心都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