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怜青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不确定再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选择杀了渝岁,和她同归于尽来换自己一个清净。
而他体内的那颗子蛊,眼下因着母蛊得靠近也活跃得厉害,叫嚣着也要靠近。
此刻,裴怜青的脑中猛然跃出一个念头。
——那就是再这样下去,必然会出事。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
“你自己在这坐会。”
裴怜青弯身将怀中人安置到门边倚着。
可他刚起身,还没走出半步,袖摆又被人扯住:“你要去哪儿?”
裴怜青感觉自己此刻真是被磨得完全没脾气,无奈道:“我去将那香灭了,再将门窗打开。”
“什么香?”渝岁歪了歪头,直直看向裴怜青,“我不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渝岁显然不太清醒,方才提过的事也忘了。
裴怜青垂眸看向渝岁:“那你还站得起来么?”
“可以!”
不清醒的渝岁格外孩子气,话刚说完,她便像是要证明自己一般拽着裴怜青的袖摆猛然站起了身。
裴怜青半点没设防,被渝岁猛力一拽,整个人竟被拽得重心一偏,朝着一侧倒去。
裴怜青忙下意识伸手撑向一旁的墙壁——
“咚——”
墙面接连发出两道闷响。
渝岁还没来得及站稳,便再一次落入了裴怜青的胸膛之间。
甚至这一次,二人之间的距离比先前还要紧密,二人衣摆、发丝也凌乱着缠到一块儿。
鼻息交缠间,渝岁微微偏头,不经意间她的唇擦过对方的脸颊。
软软的触感自颊边传来,裴怜青几乎是瞬间惊诧着偏过头来看向渝岁。
二人的视线撞在一起,渝岁、裴怜青二人的神情皆是一怔。
渝岁忙抽出手,摆手解释道:“抱……抱歉,我真的是不小心的。”
这一次,她确实不是有意为之。
裴怜青的视线无意识落到了渝岁一张一合的唇上,方才的触感似乎还遗留在颊边。
他脑中猛然浮现出一个再荒唐不过的念头……
裴怜青像是被自己脑中的荒唐念头惊到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在看何处,他忙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
“嗯。”
裴怜青收回视线,看向地面,喉结轻动了下,淡淡应下。
他站直身,重新同渝岁拉开了距离,径直往不远处的那张长桌走去。
渝岁看着裴怜青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抬脚跟了过去。
不多时,裴怜青便看到了渝岁口中的那张长桌,以及那只香炉。
甜腻的香气正随着袅袅白烟自香炉中满溢而出。
裴怜青蹙了蹙眉,伸手打开桌案上的那只香炉。
方一打开,浓郁的甜腻香气铺面而来,而香炉中莲花模样的纂香已经燃了大半。
裴怜青忙施法将其熄灭,而后将临近的几扇房门一并推开透风。
一直跟在身后的渝岁,看着裴怜青的动作,猛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拍了拍自己昏沉的头脑。
“裴仙君,你先前是从窗子里进来的么?”
“嗯?”裴怜青闻言转过身,看向站在长廊中,歪着头轻拍自己脑袋的渝岁,“为何这样问。”
渝岁抬眼看向屋中的裴怜青:“我醒来的那间屋子里,窗子上好像被下了禁制。”
话说到一般,渝岁余光瞥见自己的手,往裴怜青处走近几步,伸出手摊在对方面前:“你看,我当时想要去推窗碰到了禁制被灼烫了下,现在还是红的。”
裴怜青的视线随着渝岁的叙述落到了渝岁伸出的手上。
果不其然,她的拇指指腹和其余四指的指腹颜色明显不同,拇指指腹的颜色很是正常,但其余四指则明显泛着红。
裴怜青转过身,尝试去开身后的窗。
但还不等他的手触到窗子,那窗子所在之处便变成了光秃秃的墙面,哪还有窗子的影子。
裴怜青又试了临近的几间,皆是同样的情况。
“你在这等我。”
裴怜青从又一间房中走出,叮嘱了句,便消失在了二人先前来的方向。
渝岁看着裴怜青消失的方向,慢半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裴怜青便折了回来。
他的脸色比去时又凝重了几分,他在渝岁面前停下:“哪间是你醒来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