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怜青看着渝岁混入人群的背影，默默抬脚跟了上去。

裴怜青跟上去时，渝岁已然在那卖糖葫芦的小摊边了。

不等裴怜青走近，只见其更是一手拿着一根红彤彤的糖葫芦朝他走来，一双杏眼看着他更是亮晶晶的。

裴怜青不着声色地怔了一下。

而渝岁已然走到了他面前，将一串糖葫芦递到了他的眼前：“裴仙君，这串是给你的。”

看着眼前红彤彤的糖葫芦，裴怜青的脑海中止不住地回想起了先前被他丢掉的那杯梅子饮。

应当是一样的酸涩。

他讨厌那样的味道。

在等裴怜青接过的同时，渝岁已经偏头咬向了自己手中的另一串，见裴怜青久久没接过，渝岁才重新偏过头来，腮帮子被方才咬下的那颗山楂果塞得圆鼓鼓的，说出口的话更是含糊不清：“裴仙君，你不想吃么？”

渝岁说完，忽地想起来对方先前似乎说过不爱吃酸的：“抱歉，我忘了你不爱吃酸的。”

说着，渝岁便准备将手中的糖葫芦收回，一边嚼着口中的那颗山楂果，一边小声嘟囔了句：“那这串一会便给……”贺仙君吧，他应当会喜欢。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一直指骨分明的手却先一步接过了她手中的糖葫芦：“多谢，渝小姐。”

渝岁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开来。

如画似玉雕一般的男子，此时手中却拿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看着哪哪都不相配，却也让对方更像是个活生生的人，削减了些距离感。

渝岁将自己口中的那颗山楂果咽下，大着胆子将裴怜青手中的那串，借着他的手，推到了他的唇边：“裴仙君，快试试，不酸的，很甜。”

裹着糖壳的山楂果被递到了唇边，裴怜青却没有立刻去咬，而是微微垂眼看向了渝岁，对方的应当是方才咬山楂果时蹭到了糖，此刻亮晶晶的，看着……很是好亲。

几乎是这个念头冒出的第一秒，裴怜青便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

他忙偏开头，不再去看渝岁。

自然，也不再去看对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以及此刻同样亮晶晶的唇。

可偏偏对方的手，还推着他的手背，那触感也莫名被无限放大。

裴怜青喉结轻动了下，他抬手，咬了一口手中那串糖葫芦。

亦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对方的触碰。

薄脆的糖壳沁着甜味，但很快其包裹着的山楂果的酸意变蔓延了开来。

裴怜青被酸得止不住地眯了眯眼。

渝岁看着眼前被酸得直眯眼的裴怜青，不由得弯了唇。

她没想到，他竟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怕酸。

但不可否认的，眼前的裴怜青却比她先前见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加生动。

裴怜青重新看向渝岁，却发现对方不知为何，眼下笑得更加厉害。

骗子。

这明明比先前那杯梅子饮还要酸。

裴怜青又忍着酸，将口中哪口山楂果嚼了好几下才堪堪咽下，他仍旧拿着那串糖葫芦，却一口都没有再吃。

反观渝岁则又从咬了一整颗，腮帮子也再一次被塞得鼓鼓的。

裴怜青就这般站在湖边的石栏旁，等着渝岁吃其手中的那串糖葫芦。

天色早已暗透，湖中被搅化的晚霞，此时已重新组成了一轮散着浅淡光亮的圆月。

很快，湖面之上又多了些星星点点的光亮。

那光亮不属于那轮圆月，也不属于任何星子。

渝岁的声音再一次落入裴怜青的耳廓：“裴仙君，快看，真是有流萤！”

虽然众人本就是为了看流萤而来，但是真的看到的时候，渝岁还是止不住地觉得惊喜。

裴怜青也闻声回过神，无数只流萤充斥在集市之中，生生将昏暗的市集也重新照得可以视物。

甚至有些有趣的小玩意儿，也在萤火之下显得更加精巧。

人群中，孩童的雀跃惊叹声一声接着一声。

此时此刻，渝岁也像是个稚子般，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到了漫天流萤之上。

她从未见过这样多的萤火虫。

好漂亮。

她也不由得暗暗惊叹道。

一时间，渝岁甚至忘了手中的那串糖葫芦。

而一旁的裴怜青视线也落向漫天流萤。

只是不知为何，他的视线最后却落到了渝岁面上。

此刻，漫天流萤似乎都蕴在身旁人那双晶亮的眸中。

夜色中，裴怜青再一次不着声色地弯了唇。

若是能一直豢养这只小雀，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