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要问他为何有这种感觉，贺行光却说不出任何理由，只能说是感觉。

贺行光想到一会儿自己要问些什么，饶是觉得自己这个师兄今晚心情不错，还是紧张得下意识舔了舔唇。

“师弟，究竟是何事让你这般难以启齿。”

裴怜青索性停下了脚步，看着依旧欲言又止的贺行光。

甚至想同对方说，若是真这般难以启齿，索性便不要开口了。

贺行光闻言，生怕自己再不说，弄巧成拙将裴怜青眼下的好心情搅扰了，忙一闭眼，将自己憋了一路的话问了出来：“裴师兄，你是不是也喜欢渝姑娘。”

虽是个问句，但从贺行光的口中问出，不知是因为他的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这个问句被问出口时，似乎并没有太多疑问成分。

“也？”裴怜青神色依旧，语气也同寻常并无什么不同，只是他看着正垂着头的贺行光微挑了挑眉，“贺师弟，喜欢渝小姐？”

闻言，贺行光一下子就抬起了头，忙摆手道：“裴师兄，不……”

贺行光刚想说不喜欢，但是又觉着好像有些不对，摆着手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要怎么说：“裴师兄，我喜欢裴姑娘，但是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就像我喜欢裴师兄你，喜欢言师兄，喜欢师父，喜欢厨房的孙大娘，喜欢……一样。”

贺行光掰着手指列举了好一串，才终于将话题转了回来：“裴师兄，我想问的是，你是不是喜欢渝姑娘，和徐公子喜欢渝姑娘那种喜欢一样，喜欢渝姑娘。”

他喜欢她么？

裴怜青看向贺行光：“为何这般问？”

“只是觉得裴师兄很在乎渝姑娘，对渝姑娘有些特别？”

贺行光挠了挠头，裴怜青的问题对他来说显然有些伤脑筋，他也不知道怎样的答案才是正确答案。

裴怜青又问：“这同你的喜欢又有何不同？”

不过他并非故意为难贺行光，只是他自己确实不知道究竟什么叫做喜欢，更不知道贺行光方才同他说的这两种喜欢之间，究竟又有什么不同。

他对感情的认知和感知，都浅薄得厉害。

显然裴怜青的这个问题，对于贺行光来说，显然比前一个还要难回答。

贺行光挠了挠头，好一会儿，嘴巴动了动，却什么也没再答上来。

反而原先走在前面的渝岁发现二人没跟上来，又重新折了回来。

见贺行光挠着头，欲言又止，裴仙君则淡漠地看着他，渝岁看向二人：“裴仙君、贺仙君，可是出什么事了？”

贺行光闻言，下意识便要摇头：“没……”

毕竟他特意避开渝岁，便是不想让她知晓。

她同徐公子早已有了婚约，此时若是裴师兄真的喜欢对方，让对方知道了也是徒增她的烦扰。

所以，贺行光并不打算让渝岁知道，他方才问了裴怜青什么。

裴怜青却颇为坦然：“我们在讨论喜欢究竟是什么？”

“喜欢么……”渝岁虽不知道裴怜青和贺知行二人为什么会突然讨论这个问题，但渝岁还是想了想，给出了她的答案：“对我来说的话，喜欢大概是自不觉地在意吧，会心动，会在意这样。”

裴怜青看向渝岁，又问：“那朋友之间的喜欢和佳偶间的喜欢又有何不同？”

贺行光的视线也直直看向了渝岁，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有些好奇。

“我觉得大概是排他性？”

渝岁无意识地用上了现代汉语中才有的词汇，对上裴怜青和贺行光依旧不解的目光，渝岁才后知后觉，忙解释道：“朋友之间的喜欢大概就是你可以接受对方也能用同样的喜欢去喜欢旁的朋友，但是佳偶之间的那种喜欢是不能够允许对方再用同样的喜欢去喜欢旁人的。”

贺行光挠了挠头，似乎再努力理解着。

裴怜青的视线则定定落在渝岁面上。

不允许对方再用同样的喜欢去喜欢旁人……

那若是不想对方对旁人和对自己做同样的事情呢？

是否也符合她方才所说的什么“排他性”，也属于那第二种的喜欢呢？

裴怜青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

有什么他先前未曾设想过的东西，此刻似乎得到了一个即将破土而出的答案。

他不想要他的小雀对旁人像对他一样笑，他不想要他的小雀同旁人和对他一样亲近，他不想要他的小雀像关心他一样关心旁人，他不想要他的小雀……

在这一切之中，他似乎都不愿有任何一个人，出现在他们二人之间。

这是否就是她方才所说的“排他性”？

所以，他喜欢她么？

他喜欢她么？

原来，他喜欢她么？

原来，他喜欢渝岁么？

一时间，裴怜青脑中闪过无数个看似再想同不过的问题。

他抬眼看向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渝岁。

若是她方才说的那便是喜欢，那么裴怜青想。

他，或许也喜欢渝岁。

他，或许也喜欢自己准备一直豢养下去的这只小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