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准江准,再帮我个忙!”
“嗯?”
“帮我拿个打火机,还有去外边石榴树上折点叶子给我。”
“…”就是江准再聪明,此刻也猜不猜余穗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余穗看他面露疑惑,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问那么多干什么,去啊!”
江准此刻真觉得余穗像个小孩子,他忍住扶额头的冲动,看她把平安符石榴叶丢进铁盆里一把烧成灰烬,又兴冲冲地加了几滴水搅成浆糊。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红润的嘴唇喃喃嘀咕:“阿公阿嫲土地爷观音菩萨王母娘娘保佑我赶紧好起来无病无灾。”
紧接着她撸起裤腿,贴膏药似地将那浆糊抹在膝盖上。
江准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草木灰,”他忍不住说,“能不能讲科学一点,你怎么不加点破痛油老虎膏呢?”
余穗抬起头,眼睛弯弯:“好有道理,那麻烦你帮我弄一点来吧。”
江准无言以对,他忽然觉得自己见识不够广,向漪说得其实也不无道理,他耐心耗竭,转身就走。
片刻后,他打了盆热水,丢给余穗一条毛巾,冷冷道:“自己擦干净,别让我动手。”
余穗望着他,笑眼盈盈,嘴角的小小的涡旋就像春天的阳光荡开,她弯着腰笑,捂着肚子笑:“江准!哈哈哈哈!你别太认真,我闹着玩儿呢!”
江准站得笔直,硬邦邦地,漆黑的眸底仿佛有风暴涌动,但最终他长长舒出一口气,按住余穗的小腿,像给砧板上的鱼剃鳞一样,从小腿撸到膝盖,一点也不温柔,甚至是咬牙切齿。
…
余穗发掘了江准这种正经人的好玩之处,他无语凝噎又忍着不发作的模样,让她玩心大发,心情大好,也许好的情绪有助于恢复,在离世青赛还有两周的时候,她终于被允许上冰训练,但暂时不被允许练习除了滑行旋转之外的元素——尤其是跳跃。
余穗蠢蠢欲动,跃跃欲跳,每一次都被葛敏和冯佳薇厉声喝止,又贼心不死,屡试屡败。商业冰场,人多眼杂,这种不对劲的状况,很快引起了注意。
齐慧喜欢上网,冲浪速度快,也是最先发觉的,她急匆匆点开私聊框,问:“小穗,你怎么外训回来了?网上说你受伤了?严重吗?”
余穗正在针灸,膝盖的疼痛其实没有完全消失,始终在能忍和不能忍的范围里弹跳,打封闭针或许能暂时解决这个问题,但会对神经肌肉造成不可违逆的伤害,余穗还没出青年组呢,这种干一票后再也不干的做法,无论是向漪还是教练组都不会同意的。
就算是止痛药,她也尽量少吃。
余穗盯着被扎成刺猬的膝盖看了几秒,决定实话实说。
“是受伤了。”
医生猝不及防地拔了根针,她嗷地叫了一声,等再拿起手机时,软件上的小红点已经到了99+。
“天!伤在哪里?”
“能治好吗?”
“影响训练吗?”
“…”
余穗笑了。
“还不知道哎,我在尽量恢复了,暂时都在计划中。”
她想了想,说:“当然,如果我去不了世青的话,可能你得准备一下。”
等了几秒,齐慧发来一段尖叫语音。
“啊啊啊啊———”
“不能行啊!我这赛季没刷到mts ! 要是全锦后去刷是一回事,现在哪还有比赛!”
“……那卞琳呢?”
“她亚公差一分,后面好像去了土耳其还是阿联酋刷到了,但是她有好些天没来冰场了,听说哮喘还没好。”
余穗嘶地倒抽一口冷气,颇有些绝望地捂住脸,医生瞥她一眼,柔声安慰:“弄痛你了?我轻点。”
余穗生无可恋地放下手,看着五官皱成一团的向漪,拉拉她的衣袖:“妈,要不咱再去求个符吧?”